第一百一十三章 寂寞啊(1/2)
皇家園林西苑,夜色低垂,萬籟俱寂。
昆明池在月光中閃著粼粼波光。
但在園林最偏僻的一個房間裡卻燈火通明,悶熱難耐,響起了蓬蓬的聲音。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赤裸著上身,不用地朝著一個沙袋上揮拳,身後站著一群肌肉虬結的武士。
他結實的肌肉上滿是汗珠,晶瑩地亮著。
燭光也好象被這一陣拳風震得搖曳不定。
「太子殿下真刻苦啊,您已經打了二十拳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一個中年太監叫了一聲,諂媚地將一杯茶水遞了上去。
此人正是白天時那個劉大伴,而赤裸上身的少年正是未來的正德皇帝,當年太子朱厚照。
「不行,說好了每天練四十拳的,本宮金口玉言,說話得算話。」朱厚照生氣地說。
打四十下沙包能練出什麼來,後世的拳擊手,誰每天不揮幾千拳,這話若是讓蘇木聽到,肯定會笑掉大牙。
不過,人家朱厚照什麼身份,堂堂太子,如果也想凡夫俗子那樣練,也不象話。
再加上他年紀小,又單純,於是,眾人都騙他說每天只需打四十下沙袋就能練成一個高手,怕就怕太子爺用功過度,把身子傷了。
真那樣,大傢伙只有去跳金水河了。
偏偏朱厚照就信了,他不信也不成,每天只需要做一點點練習,就能打遍北京無敵手,輕鬆愉快,何樂而不為。
「太子爺,天氣熱,你出了這麼多汗,先補水,先補水?」中暑也不可不防。
大約也是覺得渴了,朱厚照接過茶水喝了一小口,就要吐痰。
「哎喲,太子殿下,別急,吐這裡。」劉大伴忙將一條手絹掏出來,接住太子帶血的口水。尖著嗓子罵道:「那姓蘇的書生實在可惡,得誅三族。」
「誅什麼誅,如此高手,當是無雙國士,若是誅了,本宮又從什麼地方去尋敵手?再說,作為一個武者,流點血算什麼。」朱厚照大怒:「劉謹,你說什麼胡話?」
見太子發怒,劉謹忙伸出手來,輕輕給了自己兩記耳光,道:「太子爺,奴才沒腦子,奴才亂說話,掃了您的興頭。」
沒錯,這人就是正德初年一代權宦劉謹。
「不過,蘇木的身法真的好厲害。怎麼說來,還真是翩翩乎如憑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舉手投足,瀟灑從容,這才是大高手的風範啊!」朱厚照感嘆:「本宮以前聽人說,這行走江湖得小心四類人:僧、道、女人、書生。尤其是女人和書生,看起來好象弱不禁風,可沒有真本事,又憑什麼在江湖立足。今日,本宮總算見到做儒生打扮的高人了。」
劉謹湊趣道:「那蘇……蘇高手可不是假扮的儒生,而是一個貨真價世的士子,有秀才功名的,太子爺你沒注意看他身上的穿戴嗎?」
「啊,有功名的讀書人。這不是能文能武嗎,本宮在讀《新唐書》、《舊唐書》的時候,讀到婁師德從軍向西討伐,大破吐蕃一段,常常是熱血沸騰。想那婁師德本是文官,官至監察御使,可帶兵打仗卻比純粹的武將還厲害。後來解除軍職之後,更是拜夏官侍郎判尚書事。次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真是上馬將,下馬相,文武全才。有唐一朝,這樣的人物更是數不勝數。怎麼到了我大明,卻是另外一種樣子。試問,當朝的宰輔們,又有誰懂得帶兵的。至於天下間的讀書人,更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一心只知道讀死書,將來若是國家有事,他們又能做什麼?」
未來的正德皇帝侃侃言道:「所以說,蘇木不但武藝高強,又是讀書人。這樣的人才還真是難得啊!」
這就是一個刁鑽大膽的酸秀才,又懂得什麼武藝,只不過太子爺你被我們騙了而已,劉謹腹誹,當然,他也不可能告訴太子實情。難不成,還能對他說,「太子爺,你的武藝其實低得一塌糊塗,別說真正的武人,只怕連個胖大婦人也能輕易將你放倒。」
做奴才的,只需哄得主子高興就是了,其他得也無須多管。
劉謹:「太子爺說得是,現在的文官就沒有個可用的。」
文官不可用,只需將這個觀念不斷灌輸下去,將來太子登基,自然要重用咱們這些做內侍的啦,哈哈!
朱厚照又活動了一下筋骨:「算了,光是打沙袋也沒什麼意思,乾脆本宮再試試我那套地趟拳,你們你們,一起上吧!」
說著,就朝眾侍衛勾了勾手指。
「遵命!」眾侍衛齊齊一聲大喝,朝朱厚照撲來,一個個都是面目猙獰,凶焰沖天。
這樣的比試他們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早已經總結出一整套工作經驗,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像足了全力以赴。
朱厚照一聲大喝,順地一滾,一腿掃出。
「撲通!」
「撲通!」
如同多米諾骨牌,幾條人影同時倒下,誇張地叫著,將屋中的兵器架子、花瓶、屏風什麼的撞得一塌糊塗。
一招致敵,眾人同時跪下,抱拳大喝:「太子爺天威,我等服了!」
更有心志狠絕之輩偷偷咬破舌頭,將一口血吐了出來:「好強,當真是天下無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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