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世事人情(1/2)
蘇木:「謝陛下給臣說話的機會,其實陛下想錯了,臣胡亂所作的這本書,並不是要讓人讀了沉溺男女之欲,荒廢了事業和學業。又回到前面那個問題,什麼叫風月書?」
弘治:「那你說說,什麼叫風月書?」
蘇木不給弘治思考的時間,回答說:「坊間的話本演義臣也讀過不少,日常讀書累了時候,也就隨意看上兩本解悶,當作調劑。在臣看來,正常男女婚嫁,夫妻洞房本是人倫大禮,算不得風月。」
「確實是,繁衍子孫,使先祖得享香火祭祀本是綱常倫理,確實不算。」不知不覺中,弘治皇帝已經進入了蘇木所設定的理論框架之中。
蘇木:「所謂風月,臣想了,有兩個字就可以概括。」
「哪兩個字?」皇帝好奇地問。
「偷人。」蘇木裝出惶恐的樣子:「男偷女,女偷男。」
「撲哧!」弘治皇帝忍不住笑起來:「還概括得真精闢。」
其他太監都強忍著笑,顯得非常辛苦。
蘇木:「所以說,正常的男女關係並沒什麼,自可大大方方討論,聖人也不迴避。四書五經中也有相關的詞句和禮儀,比如夫妻之間,丈夫和小妾之間每月應該在一起幾個晚上都有規定。」
弘治一想,一拍額頭:「想起來了,孔子說過,君子每旬同床四次,否則就是違背禮制。」
蘇木:「臣這本書不過是借書中人物之口,說明沉溺在男女色慾的壞處。比如第十二回王熙鳳毒設相思局,賈天祥正照風月鑒,不就說明這事的壞處。」
「後面有這一節。」皇帝一伸手,就有個太監將稿子揀起來遞到弘治皇帝手中。
弘治翻到那一章,只看了幾眼,就看入了迷。
殿中安靜下來,只剩下皇帝翻書的聲音。
那徐燦不為人知地皺起了眉頭,心中的不安更甚。看皇帝的模樣已經徹底被蘇木牽這鼻子在走,搞不好今天還真讓蘇木脫了身。
自己已經同蘇木圖窮匕見,今後碰面是敵非友。以蘇木之才,將來免不了有許多麻煩,只需他在太子面前說自己一句壞話,將來就夠我徐燦受的。
想著想著,徐燦捏緊了拳頭。
蘇木心中也是冷笑:徐公公,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置我蘇木於死地。不過,我也不是那麼好惹的,好,你要戰,就戰鬥,今後山高水長,咱們總有見面的一日。
這還是蘇木穿越到明朝以後第一次在生死邊緣打一個來回,警惕的同時,也真的動了怒火。
禁不住抬頭看去,兩對充滿殺氣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似乎就要迸出火星來。
正在這個時候,弘治皇帝將手頭的稿子放下,緩緩出了一口氣:「這賈瑞覬覦鳳姐的美色,最後落到如此下場,罪有應得,真真是大快人心。單就這個故事而言,太子倒可以讀讀。蘇木的故事寫得很好看,更難得寓教於樂,不錯,不錯。」
這一句說出口,蘇木心中徹底地塌實了,至少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當然,在皇帝心目中地位是沒辦法恢復到從前那不羈才子,飽學大儒的程度。不過,只要活著,就是有機會的。
徐燦也是面色大變,暗叫一聲:不好,這個蘇木果然狡詐,這樣都能逃過一劫。這人如果在太子身邊呆下去,我徐燦將來才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無論如何,這次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得把他趕出西苑。
徐燦道:「萬歲爺,這書雖然也有些價值,可小說總歸是小說。按照皇家的規矩,太子除了四書五經聖人之言,卻不能讀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閒書。如果閣老們知道了,又不知道會上什麼樣的摺子。」
「的確是……」皇帝沉吟了。
徐燦見皇帝動搖,接著道:「蘇木將閒書帶進皇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萬歲仁厚,奴婢心中敬服,但蘇木卻不適合再在東宮行走,可革除舉人功名,趕出西苑。」
「恩,確實是。」皇帝點了點頭。
蘇木心中一緊,若是被趕出西苑,又被革除功名,自己這一年以來的辛苦豈不白費?
這個徐燦果然歹毒。
他又是一笑:「這書可不是我蘇木帶進宮來的,乃是臣放在家中,結果儲君從臣家人手頭借去的,陛下可以去查查。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閒書呀!」
「這不是閒書還是能什麼,少信口雌黃!」徐燦惡狠狠地問。
弘治皇帝也皺眉不悅:「蘇木,這確實是一個小說而已。」
蘇木搖頭,將手一背,傲然地背誦起魯迅先生對《紅樓夢》一書的評點:「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野心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在臣的筆下的寶玉,卻看見他,看見許多死亡;證成多所愛者,當大苦惱,因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災樂禍,於一生中,得小歡喜,少有阻礙。所以其中所敘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
這可是蘇木的專業,想也不想,就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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