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皇帝的催更(2/2)
「是是是,這種市井小說,格局極低,自然入不了陛下的法眼。」蘇木忙接嘴。他心中也是一陣腹誹:《紅樓夢》乃是千古名著,像朱厚照這種只知道修煉武藝打熬筋骨的二貨,自然沒有任何興趣。可名著之所以成其為名著,自然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現代人讀這本書,或許因為時代不同,代入感不強。但對明朝人來說,堪稱老少通殺。弘治皇帝說這本書沒甚意思,也未免太欺心了。
「不過,你這章中的楹聯什麼的,朕倒有有趣。」弘治捏著拳頭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陣:「想朕當初在東宮讀書的時候,也常與師傅們吟詩作對。詩詞一物雖然沒甚大用,但用來陶冶情操,調劑心情卻最好不過。到如今,朕還珍藏著少年時所作的詩稿。」
蘇木:「陛下所作詩詞自然是一等一的佳作。」
弘治笑笑:「佳作不佳作,朕可不敢說。詩詞這種東西,就如同自己的親生兒女,民間不是有一句話這麼說:瘌痢頭兒子自家的好。就算你寫得再臭不可聞,一看,心頭卻是喜歡。」
皇帝這話說得很隨意,其他太監都湊趣地輕笑起來。
徐燦自然也免不了賠笑一聲,心頭更驚,看萬歲爺現在的情形倒有些像外面的文人談詩論道,難道說,這個蘇木已經被陛下當成了一個可以閒聊拉家常的對象……這……可是朝中千萬臣子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啊……
想到這裡,他背心的汗水出得更多。
弘治皇帝又接著道:「別人見朕是天子,讀了朕的詩稿子,自然要歌功頌德,又怎麼可能直揭其短?以人為鏡,可惜,朕在詩詞一物上卻聽不到一句實話。」
蘇木見弘治來了談性,身子也徹底放鬆下來。他本就是一個現代人,在他看來,皇帝不過是一種職業。和自己這個書生也不過是分工不同,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就隨意說道:「臣子自然不方便在背後議論君父,在臣看來,詩詞也不過是休閒之作,寫得好也罷,壞也罷,都不要緊,只要自己作得高興就成。」
弘治哈哈一笑:「說得是。雖說如此,可蘇木你的詩詞作得確實好,你的舊作朕也讀過,心中卻也有些懷疑,如『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一句,卻不是一個弱冠少年作得出來。但今日現場聽你作了這個對聯,朕心中卻信了,果然不錯。」
「臣,惶恐!」
弘治呵呵笑著,又輕咳一聲:「左右今日無事,朕的興致也上來了,蘇木,要不,咱們君臣就比一比。」
「啊,賽詩!」蘇木嚇了一跳,和皇帝比詩詞,我敢贏嗎?
見此情形,徐燦嘴角突然露出一絲冷笑,插嘴道:「怎麼,蘇木你不願意?」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
在他看來,以蘇木的才華要想贏皇帝自然不難,搞不好還勝得非常輕鬆。別說皇帝,就算是七子一類的人物碰到蘇木的「滾滾長江東流逝水」的雄渾大氣,遇到他的「山一程,水一程」的婉約淒清,也要弄個灰頭土臉。不得不承,這可惡的傢伙已經是大明朝的詩壇旗手了。
問題是,任何人在蘇木手頭敗得這麼難看,心中必然不高興。皇帝若真敗了,對蘇木必然有看法,下來之後,只需挑撥幾句,蘇木能有好。
可如果蘇木故意承讓,降低水準的結果,在皇帝心目中地位必然要降一個檔次。
所以,無論怎麼看,這次比賽對蘇木來說都不是好事。
「陛下請出題。」蘇木也懶得搭理徐燦。
沒辦法,皇帝金口玉他也沒辦法堅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
徐燦賠笑道:「萬歲爺,今日這早雪下得緊。為了看雪,萬歲爺讓奴婢們別掃地,將這一片潔白留著。不如,就以這個為題吧,不知道萬歲要得什麼韻?」
弘治皇帝:「又不是比詩詞,出什麼題?」
徐燦一楞,蘇木也是滿頭霧水。
皇帝道:「就寫對聯吧,蘇木,你這章還沒寫完。想來偌大一個大觀院也不止區區幾處廳台樓閣,賈政肯定要讓兒子寶玉在賓客面前展示文采,賓客也會湊趣討好,世事人情莫過於此。依朕推測,蘇木你肯定會在這個情節上花費大量筆墨。」
蘇木這才吃了一驚,心中對弘治皇帝突然有些佩服。這人能夠見微知著,推斷出下面的情節,果然好生了得。想來也可以理解,能夠做十多年皇帝,維持明朝繁榮昌盛大局的,能沒沒有幾分才能嗎?
對於人心世事自然是摸得熟悉,所謂人情練達即文章。
「陛下說得對,臣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接下來正打算這麼寫。」
弘治撫須道:「那你就接著寫吧,每寫一個景,朕和你就各自寫一個楹聯,選最佳那副謄錄到書上去。」說到這裡,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蘇木這才恍然大悟,暗想:原來是催更啊,偏偏你又不明說,拿著皇帝的架子,反弄出這麼多彎彎拐拐,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