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保定 第一章 不知身在何處(1/2)
保定府,清苑縣。
一年初始,春節之後,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接連十幾個艷陽天,地上的冰雪已經化盡,楊柳枝頭,有嫩綠滿眼。輕飄飄的絲絮絮因風而起。
滿眼都是春光,真真一個好時節。
春和景明,正適合踏青遊玩,尤其是對文人騷客來說更是如此。
在城西十里處的曲水河,集聚了上百人,都身著儒袍,面帶自得地倚靠河邊的樹幹或者亭台的欄杆上,把酒臨風,高談闊論,不用問,這裡正在舉辦踏青詩會,總共來了一百多人,規模空前。
到處都是馬車,馬車旁邊站著奴僕們。
一圈黃色的布幔在河邊圍出一片空地,有絲竹之聲隱約傳來。
上百個士子磨了墨,提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有人一臉頹喪,有人則滿面得色,更有人搖頭晃腦地餓吟,詩會已經到了最高潮。
……
痛,非常痛,連帶著有一種噁心的感覺。
几上放著文房四寶,眼前卻是無數的片段在閃爍,如同快進的視頻資料蜂擁而至,躲不開,也避不了。
鏡頭中,一個弱冠少年正襟危坐,木訥訥地看著眼前的四書五經。
鏡頭中,那是在夏天,知了在聲嘶力竭地叫著,一個中年文士滿面怒容地提著戒尺,雨點一樣落到自己屁股上,「笨蛋,笨蛋,孺子不可教也!想我堂堂蘇倫,十三歲中秀才,十八中進士,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蠢笨如牛的兒子。」那是父親。
然後,戒尺如雨點一樣落下來。
「爹爹,爹爹,我真的讀不進去書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看在死去的娘的份上,饒了我吧!」
淚流滿面的父親停下了手,戒尺軟軟地落到地上。
鏡頭中,少年如行屍走肉一般站在三叔四叔面前,任憑兩個叔叔一口一個「呆子」地呵斥,身邊是蘇家子弟的譏笑。
……
「這就是我這一世的人生嗎,還真是失敗啊!」蘇木苦笑著搖頭,腦袋裡還是疼得厲害。那些屬於這世蘇木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快速而蠻不講理地朝裡面塞。
「想不到穿越這種狗血無比的事情都被我碰上了,這運氣不去買六合彩還真是可惜了?」一邊用手指使勁按摩和太陽穴,一邊苦笑。
蘇木本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准中年大叔,大學中文系畢業,因為成績還算勉強,就留校做了個小教書匠。昨天晚上,導師所著的《明清八股文精選》、《明清科舉制度》兩本書終於順利出版。
老實說,在市場化和出版業不景氣的今天,這種純粹的學術著作根本就是賠錢貨。
這兩本稿子從開始創作到現在,期間增刪校對,歷時四年,一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拖延下去。不但導師改稿改到崩潰,就連做助手的蘇木也將這兩本書背得滾瓜爛熟。
好在書稿終於順利發行,雖然印數只有可憐巴巴的一千多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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