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學堂第一日(2/2)
「怎麼了?」
蘇木將自己來胡家做帳房先生一事稟明,道:「一來小子家貧,為稻梁謀不得以而為之,再則,這也是族中長輩之命,不敢違反。」
韶先生怒道:「什麼為稻梁謀,你不是蘇家長房公子嗎,前幾日還將六十畝地寄到縣學名下,怎麼可能生計無著?」
蘇木壓低聲音將自家家事一一同韶先生說得分明:「恩師,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既然你老人家問起,為免誤會,學生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韶泰沒想到蘇木如此艱難,那六十畝地還有如此曲折故事。一楞,想說些什麼,可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也不好評論,只能長嘆一聲:「原來如此,我倒是誤會你了。進學堂去吧,胡百戶那裡我會去說的。大不了你一邊讀書,一邊替他做工好了。胡百戶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多少也會給老頭子一點薄面。」
蘇木是真心不想讀書,可事已至此,只得硬著頭皮進了學堂。
他在這一眾學生中年紀最大,只能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恰好與胡進學當了同桌。
「這事弄得……想不到我堂堂大學助講,如今卻淪落到要同一群小學生同窗就讀。」看著滿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蘇木鬱悶到死。
今天下午韶先生不講課,自習,也留了作業,大多是描紅和背誦課文。
唯一和自己是同齡人的胡進學今天被韶泰處罰,要抄「學而時習之」那句一百遍,這傢伙雖然手指粗的跟胡蘿蔔一樣,可寫起字來手抖得厲害。一個下午下來,渾身都是熱汗,哪裡有工夫同蘇木說話。
至於蘇木,韶先生也沒有放過,讓他以《中庸》中「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一句做一篇八股。
老天,用文言文寫作對蘇木來說可是最痛苦的事情,他在課堂里憋了一下午總算整出了八百字。
等到散堂的時候,一張臉都憋青了。
放學的時候,胡進學那一百遍「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還沒抄完,右手已經軟得顫個不停。
韶先生回來了,收了作業,對胡進學自然是一番喝罵。
然後告訴蘇木,說胡百戶已經答應,讓蘇木從明天開始,上午在帳房做事,下午過學堂來讀書,工錢不變。
韶先生一邊說,一邊看著蘇木的文章,眉頭皺了起來,道:「讓你過來讀書果然是對的,你這篇幅文章意思格式什麼的都對,就是文字還欠火候,沒有三五年苦功磨練不下來,也不用著急。我批改一下給你,下去之後也得好生琢磨。」
「恩師教訓得是。」蘇木順勢道:「學生等下準備去林家書坊買幾本時文集子揣摩一下,卻不知道那書坊的老闆同恩師熟嗎,能不能給些折扣?」
「買範文集做什麼,若要,去縣學借閱就是了。你本貧寒,費那錢做甚?」韶先生哼了一聲,還是將林家書坊老闆的名字說,並道,「你若真要去買,就說是我讓你過來的。」
原來那林家書坊的老闆叫林深,本也是個秀才出身,可惜自從得了功名之後,就無意仕途,一心做起了生意,到如今已是上萬兩的身家,在保定府中也是小有名氣的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