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合道（1/2）

鞠躬完，傻眼的就不再是張康，而是曹老師了。曹老師看著此時此刻站在自己身前的張康，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就連丈夫去世，都只是零星灑了幾滴眼淚的曹老師，就連自己女兒拋棄自己和自己丈夫不顧這件事情都堅挺過來的曹老師，看到一個自己的學生在自己的面前，鞠躬致謝。曹老師此時此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接近四十過半的曹老師，使勁兒的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接過張康遞過來的紙巾，把眼角的淚水擦拭乾淨。嘴角夾雜著笑意。

以往的曹老師或許看不出來張康剛剛的那鞠躬是不是出於真心實意，但是現在的曹老師能夠清晰的看到，張康是真正的在向她道謝，在感謝她。

為人師者，對學生所求不多。到後來，或許只是一句感謝的話，就能夠讓辛勤勞作的老師感動流涕。

「曹老師，不怕你生氣，剛剛在外面等你的時候，我和連美微都說過當時你怎麼對我們的呢。以前私底下還偷偷罵你來著，不過罵過之後還是得趕緊去學習，老實學習。你是我們的老師啊，曹老師。」

又坐回床邊上，張康笑著說了起來。曹老師臉上的淚水擦乾淨了許多，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實這些，她都知道的，一點兒也不怕。

「張康啊，以前你只是一個差生。後來你考了一個高考狀元，現在你的生活肯定已經很不同了吧。這樣也好，越來越好。而且我還知道，你還幫了連美微。這樣的張康，真的挺好的，挺好的。」

「有時候我都在懷疑，我這輩子，到底有沒有教出一個自己滿意一點兒的學生。現在我知道了，一個都沒有，一個連自己女兒都沒有教好的老師，有什麼資格說這些呢。」

曹老師目光深邃，舉目遠望，可是在這狹小的病房裡，窮極目力，看到的，還是牆壁啊。但曹老師的那目光，猶如實質一般，穿透到了一道又一道的牆壁。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一切。

「我知道，你其實不算我教出來的。所以你也不算，就是不知道，以後靜怡會不會好一點。這一生啊，到晚年，經歷的這些，才真正的讓我大徹大悟，真正的讓我，知道自己活著的意思。你謝謝了我，我也要謝謝你啊。張康。」

望遠之後，曹老師回望張康。眼神裡面淡然無色，出離於這片世間，也出離於張康所能理解的範疇。這種感覺，怎麼有點兒不對勁了？

「丈夫到底有沒有懷罪離世，這些我都不想去深究了。人死燈滅，就算再燃，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來的那盞燈了。」

「女兒不在，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依舊不怪。我所奉獻的地方讓我還能在這兒安度晚年，算是對我最大的照顧。世間，如我這般幸運的人，寥寥無幾了。張康，我得感謝你啊。」

「後半生，不管能活多久，我就在這裡，安居一隅了。多看看以前不曾看的書，多讀一讀以前不曾想讀的書。這就是我最後的願望了。」

「最後，張康我希望你以後不管深居何位，不管變成了什麼樣。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別忘了，自己最開始想要什麼。好了，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神情有點兒茫然，張康下意識的站起來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張康猛然驚醒，轉頭驚駭的看著曹老師，曹老師還看著自己，滿意的點點頭。張康依舊帶著驚懼的心情走了出去，走出門，把心中的那抹驚懼，全部都藏了起來。

和張康同坐門口，連美微明顯感覺到，張康從裡面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非常的奇怪。呆愣愣的坐在門口，沒有一點兒之前的靈氣。

感覺張康，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就和自己剛剛認識張康的時候。坐在自己的旁邊，那個一天到晚都很灰暗，都沒有一點兒積極向上的張康一模一樣。

「為什麼曹老師這麼奇怪，她的身上，什麼都沒有啊。靈氣沒有，身體也差得不行。就連，就連生機都在一點點緩慢的消散。可是為什麼給了我那麼大的壓迫感，而且差點兒，我被叩問心關了。」

一連串的問題，全部都問了出去，張康覺得匪夷所思。曹老師，到底經歷了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曹老師說張康不是她教過的張康，現在的張康也不是她教出來的。肯定是知道了一點兒什麼，但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一系列的問題，加上最後的那番話，都讓張康摸不著頭腦。甚至有點兒被帶得魔怔了一樣，最後到門口，才猛然驚醒，調整自己的心態。

「會不會，和我前世破境的時候被偷襲有關？我前世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曹老師也知道一點兒？和這個有關係，可是，還是不對啊。」

在九世塔之內，塔靈就在張康的對面。張康自顧自的研究了起來，剛剛曹老師的表現，非常的奇怪，到現在張康都沒有摸清楚。這到底算什麼，或者應該說，這到底該怎麼算。

對於曹老師，張康現在是更加的摸不透了。

「還沒看透，沒看懂你這個曹老師的不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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