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藥方(2/2)
當然,這樣的精銳射手並不算多,而北虜以騎兵為主,用弓以騎弓為主,有效殺傷在五十步以內,遇到披甲的,縱然不是重甲,也得三十步以內才有殺傷。所以北虜與明軍的主力交戰,少有光彩的勝跡,其實論武備和個人能力,蒙古人已經被這個時代拋了下去。現在還能與明朝保持旗鼓相當的互攻姿態,主要還是明朝的武備也嚴重的落後了。
惟功興致頗高,笑道:「我來試試。」
這裡原本就是預備打造火器的地方,地方空曠的很,當下叫人豎起靶子,這也是現成的,就擺在六十步的地方。
他兩手舉起火銃,銃身上有瞄準用的望山,在北京時,試製的火銃惟功經常試射,用火銃雖不及他的射術,不過一通而百通,用起來也並不算困難。
「砰!」
擊錘打擊火門,一顆肉眼可見的火星落入火門之中,然後白煙冒起,這是引火藥被引燃了,接著惟功扣動扳機,引火藥將發射藥點燃,他感覺到手中的火銃劇烈的後撞,護木狠狠撞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這個時代的火器,就是這麼狂暴兇猛。
三錢重的彈丸飛向靶子的速度幾乎就是眨眼之間,在刺鼻的硫磺味道里,對面的靶子應聲而倒,等人將靶子抬回之後,可以看到木靶正中被打出了小孩拳頭大的破洞。
「力量真強。」惟功道:「似乎比在京師試射時的火力要強的多。」
「當時是試射,現在已經定型,火藥當然也定型了。」
趙士楨白他一眼,從自己懷裡掏出個小瓶,這是特別燒制的引藥瓶,更大一些的瓶子是發射藥瓶,每個士兵都會在臨陣時有一根武裝帶斜掛在身上,一邊掛引藥瓶,一邊掛射藥瓶,腰間則是牛皮製成的彈丸盒,接戰時,取一瓶放引藥,一瓶放射藥,再從腰間取彈丸,而搠條則掛在腰間,取用也是十分的方便。
這些東西,相比較火銃的設計和定型就簡單的多了,事實上這一點來說大明比歐洲並不差。
在趙士楨送過來的發射藥瓶中,惟功看到的火藥是黑色的,並且呈顆粒狀。
「這,這不是粒化的黑火藥?」
惟功大為震驚,此前打響的火銃用的是黃火藥,而且全部是麵粉狀的,這樣的火藥射擊動能當然遠遠不能和顆粒化的黑火藥相比。
只是他雖然知道黑火藥是更佳的選擇,但自己無能為力,不知道製造流程,所以索性提也不向趙士楨提,難道眼前這廝就真的這麼逆天?
怪不得眼前這火銃銃管長只有二尺左右,射擊的距離跟此前銃管三尺不到的合機銃差不多了,原因就是在發射火藥的性能改變。
「怎麼了,這有什麼奇怪的?」趙士楨一臉的不以為然,恥笑惟功道:「你不能連這個也沒看過吧?」
「倒是真沒見過,叫你賤笑了……」
「呸!」惟功這個梗趙士楨當然知道,呸了一聲,又道:「紀效新書里有啊,你當年不是快翻爛了的書!」
「等會,我好好想想……」
惟功當年翻的是俞大猷的劍經和練兵實錄,戚繼光的主要是兩本,也是紀兵實紀和紀效新書這兩本,但他翻閱的主要目標是在練兵和車營陣式的配合,大鴛鴦陣,小三才陣,兩儀陣,這些陣法的運用等等。
如果當初不是師從戚繼光,他也不會輕易練成強兵,然後順利的在文武百官面前擊敗了南城大豪朱國器。
這麼一想,似乎在紀效新書里有過提起火藥的事,可他當時志不在火器上,甚至有雄心壯志,就以純粹的冷兵器來對付蠻夷醜類,這樣才算是真正的漢唐雄風。
可惜後來才漸漸明白,戰爭的形式已經有了變化,西風東漸,連日本都在大規模的使用火器了,難道中華上國,還要抱殘守缺?
懷著這種心理,惟功自己也在慢慢的轉變著……
「想起來沒有?」趙士楨毫不留情的譏笑著:「我來提醒你吧。硝一兩黃一錢四分柳炭一錢八分……通共硝四十兩,黃五兩六錢,柳炭七兩二錢,用水二鍾,舂得絕細為妙。秘法:先將硝黃炭各研為末,照數兌合一處,用水二碗下在木桕,木杵舂之。不用石鬣者,恐有火也。每一桕,舂可萬杵。若舂干,加水一碗又舂,以細為度。舂之半干,取日曬,打碎成豆粒大塊,此藥之妙,只多舂數萬杵也。」
當年記憶中迷迷糊糊的東西,在趙士楨的朗讀之下,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