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傳旨(1/2)
「足下來傳旨?」
一個二十來歲,下巴上留著短須的高大青年,眼神瞟了行人一眼,兩手背在身後,兩腿自然而立,態度隨意的道:「我就是張惟功,足下可以宣旨了。」
「請總兵官跪下接旨。」
在惟功對這個行人說話時,對方緊張的差點將手中的聖旨摔落在地上,後來請惟功下跪接旨時,他也有點膽戰心驚,惟恐對方拒絕。
直到惟功叫人擺了香案,自己跪接時,這個行人才喘了一口大氣,感覺自己剛剛的擔憂有些可笑。
不過這种放松的感覺只在傳旨前的一瞬間,傳旨之後,感覺到四周軍官如狼似虎的眼神和暴虐的怒氣時,這個行人又是十分緊張,簡直要站立不住。
「哦,朝廷因為遼鎮吃了敗仗,反而削了我的名爵賞賜,這真是奇事一樁。」
惟功笑謂左右,眾人卻無人應和,兩眼之中,怒意十分明顯。
遼陽的戰爭準備已經有不短時間,各營已經調配到戰鬥出發位置,後勤工作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之中。
在這個當口,朝廷如果有旨意調動遼陽鎮兵,這自然是無話可說的事,豈料因遼鎮之敗,卻是將惟功也饒在裡頭當了添頭,李成梁是免職了,惟功卻也是和免職差不多……一個鎮將不得朝廷信任,這是明顯的信號,各地軍頭可以想法取而代之。朝廷會在很短時間內,選一個合適的人選,走馬上任了。
惟功不得襲爵,英國公的爵位空虛至今,這已經是很不公平的對待,而現在又將惟功除了總兵和將軍印外的所有一切剝奪乾淨……這樣的惟功已經與一個普通的總兵沒有什麼區別了,其餘的幾個九邊軍鎮的總兵也都佩帶將軍印,而且論起將軍印的等級,惟功的這個平虜將軍次序還是比較靠後的,就比一大票雜號將軍要強一些而已。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惟功接了聖旨,隨手交給一個中軍部的人拿去歸檔,那種隨意的象是塞抹布的態度,令得傳旨的行人又是大為光火,不過惟功的話倒也沒有什麼,行人臉色一霽,打算說幾句勸慰的話。
不料惟功話鋒一轉,又接著道:「知恥而後勇,本鎮打算大舉出師,分為三路,出兵打擊北虜,詳細的計劃,當在數日之後,上呈兵部和內閣知道。」
他不管目瞪口呆的行人,回顧諸將,朗聲道:「咱們的一切自軍功上而得,失去的一切,當然也要從軍功上找補回來,是不是?」
「是!」諸將一起怒吼道:「願為大人效死!」
……
……
七月中旬的時候,京城燥熱的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紫禁城中除了高堂大殿有涼風習習吹拂而來,減緩了一些暑氣之外,其餘的地方都暴露在太陽底下,走在那些曬的滾燙的石板地面上,穿的軟底布鞋的人燙的腳心發燙,全身都是大汗淋漓。
按宮裡的習俗,到一定的節氣換一定的衣服,夏天宮女都是軟衣紗羅,太監們的補服也是換了輕便的,饒是如此,亦是有叫人熱的受不了的感覺。
比天氣更熱的,是幾個閣臣和兵部尚書等大臣們的心理。
簡直是備受煎熬。
一聽說遼陽大舉出兵,兵分三路出邊牆邀戰的消息,整個京城官場和大內都沸騰了。
邊將出兵其實不必事事上奏,但只存在於小規模的邊境戰事,比如精騎突襲,或是嘉靖之前九邊各鎮的防秋燒邊戰事。
沿邊境二百里地,驅趕北虜牧民,和少數甲騎做戰,大軍掩護,燒毀二百里地內所有的牧草,這樣使得大股前來的北虜騎兵在數日內失去補給,在邊境再做戰時就顯的後繼乏力,如果沒有一定的決心,就很難進行大規模的持續騷擾。
雖然進取心嚴重不足,但防秋燒邊戰法還是十分有效的。
可惜隨著九邊實力的持續下降,這樣的戰術也貫徹不下去了,現在的九邊就是躺倒挨錘的做法,北虜不至,邊軍不出,除非有北虜入侵,這樣邊將會帶著自己的親兵家丁和正兵營,進行有限規模的抵抗做戰。
薊鎮這兩年屢次換了總兵官,最近的總兵官張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率兩千精騎,打出一些漂亮的破襲戰,從李成梁到張臣董一元麻貴松杜等邊將的名聲,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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