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力挺(1/2)
郭增耀在京師舍人營里時就是一個耀眼的明星,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極有人緣,他這種人,天生的帶頭大哥的氣息很重,和穩重踏實,行事靠譜的馬世龍正好是兩個極端,在新兵期間,兩人迅速成為兩個核心的帶頭人,郭是烈火,馬是深潭,彼此的發展道路不同,不過現在的際遇也相差不多,都屬於舍人營非順字行出身的中堅人物之一了。
「多謝郭總隊。」
「聽說你是一個有擔當的漢子。」郭增耀看出李達有些神思不屬,不覺語氣加強了三分:「你是我們遼陽鎮軍的人,我來沒有別的話,就是想說,有我們在一天,就保你一天。任是誰想動你,先來動我,想拿你插箭游營,先插我,想斬你泄恨,先斬我。」
「郭總隊……」
李達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他不是這樣的懦弱之輩,但這陣子一個人承擔的壓力實在是太重太重,有些叫他不堪重負了。
一個人成為一個統治階層,而且是掌握話語權和民間輿論走向的階層的仇敵,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不光是一條性命的事,李達已經在擔心,自己就算是死了,將來怕也是遼陽一帶要流傳很久的惡人,幾百年後,人家提起他來,還要罵幾聲孬種,歪貨,非禮斯文!
這樣的後果,他承擔不了,自己還有兒子,宗族還要延續,如果擔著一個壞名聲留給子孫,自己這一條命還真是賠不起!
這麼多如山的壓力,才使得這鋼鐵一樣的漢子,此時在郭增耀這樣的青年軍官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來。
「嗯,」郭增耀不願看到李達這副模樣,點了點頭,道:「就是這些話,說完了。」
「多謝郭總隊。」李達鎮定下來,微笑道:「俺自己犯的事,俺自己會扛,只是有一宗,俺一定要說明白了。」
「啥?」
「再回到當日之時,遇著那狗慫的混蛋,不管他是秀才相公還是舉人老爺,俺一樣會拿鞭子抽他個狗日的。」
「說的好!」
郭增耀這一下才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李達的肩膀,笑道:「剛剛看你那樣,還以為是個孬貨,這一下,不枉咱跑來這一趟!」
馬世龍也道:「咱們是一個戰場上廝殺過北虜,一起對敵,你敢將你的後背交給我,我亦敢將我的後背給你,這就是生死兄弟,這就是袍澤情誼,所以我的話也是和老郭一樣,我們倆也是代表不少本鎮的軍官,你放心好了。」
他又看看一直笑而不語的朱尚駿,沉聲道:「這位朱督查是侍從室的,你想必也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總而言之,本鎮上下軍官都清楚,連大人也清楚,所以你不必擔心什麼。」
朱尚駿也上前來,微笑著道:「李達是好兄弟,原本我今日來,其實說實了吧……這是大人親口吩咐下來的,說是叫我過來看看,甭叫李達想不開頂不住了鬧出什麼笑話來,本鎮的人,叫一群頭巾客逼的無可奈何,真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李達這才明白,郭和馬這兩位是代表遼陽鎮的軍官團前來,算是表達一種同仇敵愾的情緒和表示支持,而朱尚駿這位總兵官身邊的近侍武官,則是挾上意而來,是張惟功授意這位近侍武官前來看看自己的情況,防止他在在眼前的大風潮之中挺不過去……
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湧上心頭,直衝眼睛,但李達這一次將自己的酸熱感覺給按住了,他用盡全力,行了一個漂亮標準的軍禮,對著朱尚駿道:「請上復大人,李達一切如常,靜候大人的軍令!」
……
……
夕陽西下的時候,來自遼陽的傳騎塘馬抵達了京師的城門之下。在風塵僕僕的塘馬眼前,半輪紅日在巍峨的城門樓子和蜿蜒不絕,一眼看不到頭的城牆另一邊慢慢降下,散發著冬日傍晚時十分菲薄的熱力,殷殷晚霞將巨蛇一般的城牆映成一片赤紅,在城樓之上,一小隊一小隊的京營士兵扛著長槍或紋眉刀,在赤紅的軍旗之下,慢慢的在城牆之上游弋巡邏著。
在這個塘馬看來,這些兵的軍姿實在不成體統,走路的模樣也是松松跨跨,沒有一點兒精氣神,實在叫人難起敬畏之心。
倒是沿著這二百年以上的城牆,一面面赤旗在晚霞之中猶如剪影般的清晰,沿著城門看過去,磚牆城坦,高大城樓,翁城,羊馬牆,所有的防禦體系都是那麼的巍峨,如山一般聳立,而沿著城池和官道展開的是如蚊蟲般行進的大股行人,有人出城,行色匆匆,有人入城,亦是急腳悶頭趕路,而城外處處村莊的幢幢土房瓦屋之上,煙囪之中冒出股股青煙,倒是有一股輕鬆悠閒的感覺湧上心頭,叫遠出的遊子,有一種深入骨子裡的疲憊之感襲了上來。
但這種感覺只在塘馬身上存留了一小會兒,他很快就將看風景的閒適和疲憊給甩在了身後,揮鞭打馬,很快就融入到入城的人流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各軍鎮往京師的塘馬很多,這個遼陽塘馬幾乎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從城門進入之後,一直由東往西,從京城的坊市一個接一個的穿過,待他趕到安富坊觀音橋一側的英國公府門前時,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了。
「勞駕,」在英國公府的側門前,這個塘馬對門政道:「進去稟報一聲,就說我們總兵官大人叫人送了一些土產給貴府七老爺,還有幾封信,一些話,叫我當面回一下。」
「嗯,等著。」
門政沒有多說,只是深深看了這個塘馬一眼,見對方穿著的是七品武官的服飾,料想是一個冠帶總旗,當下點了點頭,轉身就往裡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