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叫場(2/2)
而從漁獵轉為農耕,在了解了農耕的妙處之後,這些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對土地的渴求會是怎麼樣的呢?
惟功一直認為,女真後期從幾百個鬆散的部落一下子被某一個人凝聚成一個整體,短短時間,匯集了龐大的前所未有的力量,這只能說明一個道理,是英雄順應時勢,也是時勢造英雄!
「是叫場來了。」
「叫場指揮來了。」
那個女真貴人應該是常來常往,一路過來,不少漢商同他打起招呼來,聽話里的意思,這個名曰叫場的女真部落酋長還是一個世襲指揮。
衛指揮在大明雖不值錢,在土官里卻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很多部落和城寨之主也沒有這種世襲身份,鬥爭起來時,有一道敕書的部落總是會占便宜,有指揮銀印的,更是幾百年下來都不會敗落的大部落了。
「什麼叫場,你們不知道混說。」一個負責馬市的千總迎了過來,身邊是一群關吏,那個千總遠遠就笑道:「覺昌安指揮,好久不見。」
「哈哈,是王將軍,前一陣一直在撫順關那邊,最近才到寬甸來。」
寬甸的邊牆之外就全部是女真部落,各部都有,這個叫覺昌安的想來也是有指揮銀印的大部落的酋長了,惟功聽著他們的對話,只覺這個覺昌安的名字十分耳熟,皺眉想了一會兒,卻是想不起來,也只得罷了。
這千總再上一層才是游擊將軍,或是某堡守備,覺昌安顯然是阿諛奉承,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王千總也甚是高興,笑道:「這邊也知道你要來,早就將貨物備好了。」
貨物確實是備的極多,覺昌安帶了二十幾個人,每人雙馬或三馬,這邊備了幾百個鐵犁和各式鐵器,覺昌安一邊叫人給付銀兩,一邊吩咐人將這些貨物綑紮綁好。
在從人們做事的時候,覺昌安與王千總等邊將開始閒聊,他的漢話說的十分順溜,也善於奉承,將眾多漢將都哄的眉開眼笑。
「近來有什麼動靜沒有?」覺昌安見時機已到,便隨隨便便的問。
「沒有,你也知道,我們遼陽剛來了一位總兵,和李帥是這個……」王千總做了一個手式,覺昌安一看就知道,新來的遼陽總兵和李成梁是對頭。
他的神色變的凝重起來,不過轉眼又露出笑臉,只道:「這些大人物的事,咱們是管不著的,我們只管好自己就是。」
「對嘍,老覺你這話說的對路子。」
王千總臉上笑嘻嘻的,一邊誇讚,一邊還用力拍了拍覺昌安的肩膀。
其實覺昌安和他的父親塔克世都依附李成梁,畢竟李成梁的遼鎮是遼東最強大的勢力,覺昌安對實力的感覺特別好,早就想辦法走通了李家的路子,他的部落在李成梁眼裡是可以信的過,只是覺昌安自己心裡也明白,女真部落在李成梁這樣的大人物眼裡根本就是個屁,如果不是他的兒子在李家當了幾年伴當和家丁,恐怕李成梁連他是誰也不一定記的住。
覺昌安確實是世襲的指揮,青年時期就開始執掌部落大權,他對農耕特別有興趣,在他的主持下,其部落開荒種地,收成一年比一年多,城寨也越來越發達,可以打仗的青壯也多起來,在實力變強之後,他帶著兄弟和部落的屬下出征,征服了幾個弱小的同族部落,與同輩的青年相比,甚至與他的父親相比,覺昌安都是一個有雄心大志和手腕的人。
可惜的是,這種蒸蒸日上的勢頭被打斷了,前些年在王杲勢大的時候,也被迫與王杲一起攻打明朝的邊境,在撫順關一帶結下了不少仇家……守邊的明軍將領才不管你和李成梁是不是有關係,他們只知道你是入侵者中的一員,現在撫順關一帶做生意就十分不順了。對王杲,覺昌安十分憤怒,他覺得在實力不行的時候挑釁大明就是一種愚不可及的行為,可惜王杲不聽他的勸,兩家又結了親家,他當時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後來還好王杲完了蛋,可惜現在阿台又不安生,撫順關他去不得了,只能跑到寬甸這邊來,好在沿途道路並不算太遠,對女真人來說這點困難也不算什麼。
「好了,交易是交易,」王千總叫道:「老任,帶你的人來記檔了。」
「知道了。」
一個穿著六品文官袍服的官員一邊答應著,一邊帶著吏員走過來,吏員手中拿著本子和筆,想來是馬市的書辦,文官惟功也認得,昨天的接風宴拿手本報過名,是定遼後衛經歷,以這個身份擔任寬甸馬市的斷事官,負責「抽取夷稅銀兩,撫賞夷人」等事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