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私宴(2/2)
「就是,若是以弟凌兄,豈不是亂了宗法?」
待李成梁的話告一段落之後,李如柏等人,七嘴八舌,無不是說的替張惟賢報不平的話,而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便是暗示,將來若張惟賢有奪回嫡位的舉動,李家一定全力支持,不僅搖旗吶喊,還會動用在京的人脈。
張惟賢心中也是冷笑,這些傢伙,也是怕張家不亂,拼命拱著自己策動英國公府的內亂,不過這樣也好,最少能看的出來,很多勛貴,哪怕是李府這樣的新晉伯府,對嫡位之爭還是很看重的……這,未嘗不是自己將來的機會。
他知道在此時再不做一點表示,這番便算是把人得罪了,畢竟李家父子也是站在他的角度來抱不平,若是自己仍是公事公辦的模樣,不免就是杜人於千里之外,這是與他此來遼東的初衷所不和的。
不過,明說的話,容易落人話柄,張惟賢早就有腹稿,當下閒閒問道:「聽說貴府大公子騎射俱佳,可以在馬上左右開弓漫射,無有不中的?」
李成梁笑道:「如松雖不才,大約也確實可以做到馬背上左右開弓,百步之內,十能中九。」
李如松是他的驕傲,不論是武藝還是將略都是在諸子之上,李家諸兄弟也沒有不服氣的,聽到父親誇讚,李如柏等人,也就是紛紛點頭附合而已。
「我那五弟,也是善騎射的。」張惟賢笑道:「在京時他常在內廷走動,皇上也曾經叫他教習騎射,五弟出京之後,皇上每隔幾天就要去里草欄場騎馬,有時也射箭,提起他當年與五弟學習騎射時的情形,總不免大笑。」
「皇上亦羨慕五弟經商之能,總說五弟長袖善舞,賺錢可比天子還厲害幾分……」
「還有練兵之能,皇上亦深羨之,近來皇上每與我閒談,總是提起打算操練內監,挑三千名十五到二十左右的內監,授以兵甲,勤加操練,數年之後,內廷可得數千勁兵,再練御馬監四衛營,以此為基,十年之後,可以再談京營之事。」
張惟賢滔滔不絕,李如柏兄弟雖然是總兵之子,眼界到底不能與他這個在金台輪值的國公嫡孫錦衣衛指揮相比,當下惟有瞠目結舌,聽著張惟賢講下去而已。
待金烏落地,張惟賢起身,兩手搭起,姿式儀態都沒有一點可挑剔的地方,很雅致的向李家父子行了個禮,告辭道:「下官實在是有酒了,今晚休息,明日要繼續趕往遼陽,所以請恕下官無禮,請先告辭了。」
「好,惟賢你奔波辛苦,老夫不強留你了。」
「呵呵,多謝伯爺。」
待張惟賢走出去之後,李如梅俊秀的臉上滿是陰沉之色,他十分不滿意的道:「父親,看來我們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了,這張惟賢和他那個五弟一樣,都是油鹽不進的混蛋。」
李成梁看看李如柏和李如梧,見這兩個兒子也是一臉贊同的模樣,心中微覺失望。
他搖搖頭,嘆息道:「若是你們大哥在,一聽就知道張惟賢在說什麼了,你們這幾個傢伙,浪蕩慣了,遇事不動腦子,還好我李家門楣有老大頂著,不然的話,我便死也難安心。」
這話眾人倒是真的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當下也不以為然,李如梅換了一副嘴臉,笑道:「父親就不要和我們打啞迷了,還是說說剛剛張惟賢那廝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想不明白?」李成梁嚴正剛毅的臉上也露出真正的笑容來,哪怕是老虎也有愛子之情,無論如何,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總擺不出真正的伯爵上將軍的嘴臉來,「其實他的話已經十分明顯了,張惟功不論是騎射,練兵,經商,都太過優秀,皇上雖然重用他,但心裡已經著實忌憚,若不是心裡防備,又怎麼將此人放在遼東?所以,張惟功是天子近臣是不假,皇上也有叫他來攪遼東局的意思,但內心的這種防範之意,也正是我們的機會所在啊。」
「我懂了。」李如梧沉穩些,當下很沉著的道:「原本我們是想疏不間親,我們到底不比皇上和張惟功之間的交情深厚,有張惟賢的這些話,以後不妨做一些離間的事情……這情報,真是千金難買。」
「是嘍,就是這個道理!」李成梁呵呵一笑,然後才放聲道:「來呀,前一陣我買的宋人那個叫什麼米芾的字兒,給我封包好了,送給張惟賢,就說彼此心照,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