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遲疑(2/2)
二百來步距離,這其實是步弓的極限,大家還以為這個明國馬法只是射術精準,不過弓力上有些運氣,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弓力強勁到如此逆天的地步。
「馬法,這弓是多少個力?」
王兀堂雖然年邁,此時也是忍不住好奇心了。
他與惟功相處時間越久,越是感覺惟功與普通的明國官員有極大的不同,但他沒有想到,惟功居然能用如此強弓。
「這是十二石弓。」
惟功沒有賣太久的關子,他的笑容沉穩而帶著一點得意,時至今日,他的力氣和弓道,已經到達巔峰,多年前的努力,似乎還在昨日,而一切終有回報,在弓箭之道上,他已經站在這個時代的巔峰!
王兀堂沒有說話,覺昌安神色也是十分激動,二十年前,他的部落中也有一個能使十石強弓的勇士,被整個建州左右衛譽為神人,而眼前居然就有一個能使十二石強弓的天人,而且居然不是女真的巴圖魯,而是一位漢人,而且是漢人中的勛貴大官!
這叫他幾十年來的認知轟然粉碎,如果思維爆炸能如同實質的話,相信覺昌安孛堇此時頭顱已經炸的粉碎了。
不止是覺昌安一個,在場的諸多部落的首領也多半是一樣的表情,倒是努兒哈赤不是太吃驚,幾年之前他就見識過惟功的武功,而且李如松等李家子弟也是武藝高強,他早就知道漢人之中也有強悍的武者,不象某些女真人覺得漢人全部是孱弱的兩腳羊。
「馬法真天人也。」
王兀堂和王台在前,所有的女真貴族們一起起舞下拜,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跟隨,惟功手持強弓,心中也是油然而生出驕傲之感。
不論時代變幻,自己要打造一支不仰賴個人勇力的強軍,但此時此刻,以一弓一箭震懾群蠻,這,也是足以在自己身後記入列傳之中的光彩之事了吧……
……
……
一轉眼,已經是萬曆九年的六月上旬。
惟功在五月中出巡,自遼中而遼南,再往寬甸,直抵女真腹心,再於鴨綠江邊巡看,待朝鮮咸鏡道使與地方官吏驚聞時,他又帶著隨員離開,自撫順關入,進開原,鐵嶺,巡視一圈後,李平胡和李寧,當然還有孫守廉等守備將領率大部人馬前來「護衛」。
這一路看下來,因為這些地方都是他的駐紮分守範圍,特別是鐵嶺開原一帶隸屬三萬衛,惟功是三萬衛指揮,巡查邊防情形誰也沒有什麼話說。
在撫順關,惟功檢視了邊防馬市,接見諸多在此貿易的女真部族之人,他現在在女真諸部中威望已經爆棚,接見之時,匍匐了一地的女真諸部的首領與部眾,那種推心歸誠的態度,令得李平胡和李寧等人,大為嫉恨。
好在惟功並沒有過多干涉地方軍政,所謂巡行檢視,無非就是看庫藏,兵械,操練校閱,這些都是現成的,一路看下來,毫無瑕疵可挑,待惟功表示要離開,前往瀋陽中衛的時候,隨行諸邊將,無不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但在起行的頭一天下午,一場意外突如其來。
「大人,出事了。」
惟功正與周晉材等軍訓局的人商量下一步的新軍軍訓事宜,羅二虎匆忙趕了進來,額頭全部是汗水,也顧不上抹掉,匆匆忙忙的道:「大人,額亦都和何和禮,還有他們的從人,在菜市口與邊軍打起來了。」
「哦?」惟功站起身來,道:「為什麼?」
「聽說是李平胡的部下要斬殺一批女真人,何和禮他們看到了,上前爭執,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了。」「為什麼要殺人,知道原因嗎?」
「聽說是稅吏在檢視貨物時,估算的價值有些大,抽分稅銀多了,然後起了爭執,後來動了手,李平胡說這些夷人膽大包天,一律判斬。」
「嗯……」
惟功陷入沉思之中,在前來開原和撫順之前,他在路上就頒布命令,禁止邊將擅殺夷人,妄起邊釁。
女真人反亂時,屠殺漢人當然十分該死,甚至夷平其族也不為過,但此時明朝畢竟是上國,女真部落散亂,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主動挑釁大明的畢竟是少數,象王杲那樣喪心病狂的首領更是極為罕見的,所以多數的邊患多半是因為邊境上的將領和關吏欺凌女真而引發的,為了自己影響和改變女真諸部的大計,惟功在路途中就發布命令,言明我大明天子撫育萬方,視各族都為赤子,撫育如一,所以禁止邊將擅殺邊民,更不准凌辱催折。
至於漢民和女真的互斗,民間爭執,他倒是沒有提及,後世為了照顧異族,漢夷相爭,總是偏袒夷種而打壓漢民,他當然不會做這樣的蠢事,在他的治下,漢夷互斗,除非是事非曲折過於明顯,不然的話,肯定是以偏袒漢民為主了。
朝廷在漢人身上抽取稅賦,養活兵將,總不能再保護夷人,打壓本族,這樣的蠢事絕不能去干。
只是他剛剛下令,這邊就要斬殺前來貿易的女真人,明顯是李平胡給他的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