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行動(2/2)
再改革下去,他們的根都要被掘了!
晉商,徽商,也是各有立場,勛貴,現在只是在隱忍,軍隊獲得的利益很大,但軍隊在大明,除非是造反,否則就是最沒有話語權的一群人了……
顧憲成明白,他和趙南星,包括申時行,王錫爵等朝中新生的大佬一樣,利益共同,不論怎麼認識到改革有必要,不管是他們,或是申、王,或是張四維等人,無論是誰當政,都會立刻廢棄張居正的各種改革,全方位的,立刻廢除。
這也是此次丁憂和奪情之爭的關鍵所在,而眼前的鄒元標,寒門出身,家族中也沒有大世家,論起利益來,他是最沒關係的一個。
就以驛站來說,張居正廢除的官員們的驛站特權,使天下官員士紳,包括太監權貴們一起都是恨之入骨,但鄒元標多次出入京城,從來不擅動驛傳,從不徵用轎子,叫驛站提供轎夫,或是提供豆料,柴草等物,蕭然一身,從不奢靡浪費,若是鄒元標對張居正有私恩或是個人目的,那就是太扯了。
顧憲成到如今才意會到,鄒元標所做的一切,毫無私心,如同一根熊熊燃燒的巨燭,發出光輝,只是為了照亮這天地!
「爾瞻兄,我有一些話,都是事關江陵的,有一些角度,也頗有道理,不知道你想不想聽一聽?」
「不必了。」
鄒元標在這樣的事情上是很固執的,攻擊張居正的奏摺是三人議定了的,從禁毀書院開篇,然後就是刑獄之事,擅權、威福自用、治河無方、任用私人,至於清丈,條編法,甚至是考成法,並不在他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搖了搖頭,道:「江陵當然是一個能臣,否則到不了如今的位置,但我們攻他,是因為他能力越高,於我大明天下就越危險,好比小孩子拿了一柄利劍,傷人便會傷的越重。」
「爾瞻兄你是擔心,江陵日後有不軌之心麼?」
「是有點。」鄒元標冷然道:「他把權都抓在手裡為什麼?吏部用自己人為什麼?工部,禮部,刑部,哪一部不是他把持著?地方督撫,從宣大到薊鎮,遼鎮,督、撫,都是他的心腹,再到蘇松,南直,哪一省不是他張江陵的私人?鎮邊大帥,戚元敬就是江陵的頭號打手,江陵有令,他敢不從?如果我等不敢出聲,無一人在江陵的滔天權勢之下敢做仗馬之鳴,如果江陵真有一天有不臣之心,誰能制之?」
顧憲成沒想到鄒元標還有這一番心思,當下也是十分感動。他兩眼流淚,執住鄒元標的手,泣道:「爾瞻兄,你真是深思熟慮,這一番計較,弟遠不如也。」
「計較個屁,呆書生一個,還以為自己是諸葛武侯呢?」
深更半夜,外間突傳人聲,兩個二十來歲的書生都是驚的手腳冰冷,這個時候雖然沒聊齋可看,但狐仙一類的志怪傳奇也是不少,兩人大眼瞪小眼,腦海里一時就都是各類的志怪傳聞湧上腦海中來。
「動手。」
外頭的人沒叫他們等太久,兩個書生就看到有幾個黑影從打開的窗子猛撲進來,微弱的燭光一下子就被帶熄滅了,然後就是彪悍輕捷的身影直衝到自己身前,接著就是有重物打在自己頭上,「砰」的一聲,兩人都是翻白著眼,一起暈了過去。
「鄭三虎你他娘的小心些,敲死了大人得剝你的皮。」
「放心吧。」
鄭三虎是行動組裡年紀最大的一個,他十七歲才被帶到順字行里來,現在都快十九了,如果不是秉性忠直,沒有雜質,這廝恐怕是沒有資格被帶進來的。
就這樣,這廝也是在城西的喇虎組織里混過,雖沒犯過大惡,用棍子敲人腦袋搶劫的事,也是跟著上頭的大哥們幹過不少回了。
聽到王國峰的警告,鄭三虎嘿嘿一樂,道:「俺下手砸暈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兩個呆鳥,一看就是讀書讀虛了身子,俺就使了三成力,他們都暈翻過去了。」
「嗯,你這渾球反正要多加小心,出事了誰也護不住你。」
王國峰對今晚的這一次行動總體來說還是滿意的,情報準確,行動也迅速果決,沒有意外,甚至到現在為止,連一聲狗叫也沒聽到,這樣的結果,可堪安慰。
他抬首望天,但見月明星稀,果然也是幹這種事的好日子,當然打了一個唿哨,眾人七手八腳,將這兩人放在麻袋之中,這一次沒有從牆翻出去,而是直接到了門前,拉開門栓,迅速離開。
鄒元標只有一個老僕跟著,負責做些飯菜與他吃,老年人嗑睡,這會子睡的香甜,王國峰等人動靜不大,老僕睡的香甜,渾然不知,自家主人已經被人給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