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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供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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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為頭疼的事啊……」

宋堯愈面色陰沉,端坐在惟功的籤押房中,中指屈起來,不停的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有啥難辦?」周晉材那破鑼嗓子永遠不會閉上,黑臉比平時越發黑沉了幾分。他環看眾人,大聲道:「咱大人在皇上跟前說的上話,直接拿豬兒兄弟的話稟報上去,看皇上能不當家做主?」

經過半個月時間的辛苦查訪,張豬兒終於弄清楚了自己父親的去向。坊中有一個叫李二的青皮,與宮中的小太監來往甚密,那些小火者不方便辦的事情,總會托外頭的青皮無賴去辦,這些無賴也會假託認識宮裡的人,用來訛詐外頭的百姓和普通的商戶,甚至有一些青皮,混不下去了,只要年紀不是太大,藉由宮中的關係下狠心給自己一刀,淨了身只要不死就入宮,這樣的人混的如魚得水,就算到不了真正的太監地位,好歹都能混到人上。

這李二就是這種與宮中交結頗深的無賴,兩個月前他就找一個捨命的人,事前聲明就是要命,給的銀子宮裡拿出來一百兩,他私吞了八十,二十兩銀子買條命。

人命再賤也不是這樣的賣法,況且這幾年大明國勢日強,別的地方雖免不了有餓死鬼,但畢竟只是少數了,京城之中更注意撫恤流亡,安頓流民和救濟貧民,不是迫不得已,誰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找來找去,李二看到張豬兒家的難處,花言巧語,終是將這二十兩銀子送了出去。

王國峰接道:「說是自願捨身向佛,以肉身在火中成佛,這花樣京城各大佛寺輪流搞,太后現在信佛,有什麼法子?」

宋堯愈沒理周晉材,只是順著自己的思路在繼續。

沈榜滿臉怒容,也是和宋堯愈一樣的敲桌子,只是他年輕氣盛,敲擊的聲音就更大了一些。

這兩個人現在算是張惟功的幕僚了,雖然表面上沈榜是本營從七品的經歷官,而宋堯愈則是正經的私人聘請的師爺幕僚。兩個人表面上不同,其實也差不多,一個是舉人一個是進士,思維方式和看問題的角度也是和惟功及順字行有很大的不同,在開始時大家在一起開會都不適應,一邊是一群二十不到的小子,老宋和小沈都看不起順字行的人,順字行的人向來順風順水慣了,也不怎麼將一個舉人和被貶職的小官看在眼裡。

所謂碰撞才有火花,現在舍人營里可算是每天火花四賤。

沈榜是張惟功下功夫要來的,進營之後,沈榜算是開了眼界,練兵的強度和訓練的殘酷程度叫這個青年進士前幾天都不能適應,看到大批的打軍棍的場景時,沈榜面色慘白,差點嘔吐,當時就被周晉材等人引為是笑料。

但幾天功夫下來,沈榜就適應下來,軍營這種有秩序和規律的生活並沒有難倒他,沈前知縣拿出在宛平處理政務的精神,迅速學習舍人營的運作規矩,將很多文字檔案公文流傳的事接了下來,做的也是十分出色,甚至比分心多用的張用誠要出色多了。

至於宋堯愈,他是張居正十幾年的心腹,正經的門生,但這一次宋舉人的獻議是放棄現在的權力,圖謀將來的復起,這樣能消解掉不小的怨氣,取信於皇帝,嚴格來說,以謀自身安全的角度來說,宋堯愈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但張居正已經下不了船,他的改革大計當然是第一等重要,不能輕言放棄,另外張居正也懷疑,自己現在抽身走人,會不會能平安無事也是個疑問。

估計張居正的想法就是再熬二十年,把自己同時代的政敵熬的差不多了,接掌權力的都是門生故舊,就如徐階一樣,這樣了不起可能在退休後遭遇一些侮辱橫逆,但比現在還是要安全的多。

宋堯愈獻議不能被用,心中認定張家將來必有橫禍,已經起了脫身之念,惟功倒是知道他的才幹出眾,根本不是張居正和李幼孜所說的那樣持頭巾迂論,於是千方百計,將此人延請到自己的營中,任營務贊畫。

張居正自然知道此事,他也有點愧對宋堯愈的感覺,對此事當然毫無意見。

以真人肉身成佛,這是京中各大佛寺的噱頭,顯示向佛之心,無與倫比,活人坐在木柴堆上,舉火當場成佛,不能喊叫也不能哭泣,拈花微笑,從容成佛。

這樣的事情,太后很愛做,也愛看,她信佛,看到這樣的場景時,總覺得被燒死的佛子能立至西天,向佛祖稟報自己一心向佛之事,這樣將來她的成佛之路,也能走的十分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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