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兄弟(2/2)
「瞎,對付一個小子還用的著這麼謹慎小心……」
「大兄也加了散騎常侍,這幾天要入宮當差,小心沒過逾的。」
「他?」張惟德張大嘴巴,吃驚道:「這是為什麼,這種事不是我們兄弟才應該去的麼?」
張惟賢的身份是未來國公的繼承人,嫡子大宗,張惟德幾個雖然是嫡子,但只能算小宗,不能繼承爵位。
朝廷為了彌補這些勛貴子弟心中的遺憾之感,推出官職給勛貴子弟來承襲,總不能國公之子,卻是一介白丁?
張惟德等人,少年時加散騎常侍,青年之後就加府衛官,再大一些加官一直到都指揮。如果有真材實學的話,可以再到都督府去當個都督同知或都督僉事,協助有公侯伯身份的都督們掌府事。
勛戚子弟們的一生,二百年來,皆是如此。
以張惟賢未來國公的身份充散騎常侍入宮,這個不是提拔和升官,是一種貶斥了。當然,無形之中也是搶了他兄弟的職位,張惟德驚奇聲中的不滿,也是由此而來。
「還是因為小五的緣故吧,大兄對小五在宮中頗為不安呢。」
「嘁,做事不爽利!」
張惟德對自己大哥的心思一眼就看穿了,無非就是愛惜羽毛,又怕張惟功在宮中太得意,事事搶在自己頭裡,等將來張元功襲爵之後,要是上表提出叫這個私生子歸宗,皇帝御筆一批同意了,這事情可就真大條了。
「對了,太爺的身子怎麼樣?」
張惟平搖頭道:「不大好呢,聽說日咳夜咳,大夫說了,到秋涼怕是要好些兒。」
「嗯,太爺這當口可不能有什麼不好……」
「那當然不會,太爺身子一向挺好。」張惟德這話,就是象夜行的行人,拼命虛張聲勢給自己壯膽,但心虛之狀,不問可知。
張元德和其一房,都是在張溶的縱容下有今日的地位,萬一張溶一死,張元功襲爵後改弦更張……這樂子可就大了。
「但願吧。」
張惟平對這些事興趣都不大,敷衍一聲,就此告辭。
屋中只有張惟德和張惟思兄弟二人,半響過後,張惟思才怯怯的道:「二哥,這一次能不能成功?」
「放心吧!」張惟德獰笑一聲,道:「一切都布置好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
翌日清晨,大約是後世五點來鐘的光景,惟功就已經起身了。
今日不是朝會的日子,就算是朝會也和惟功無關……今天只是他按慣例入宮的日子。這件事當然是苦差,但亦是上等的優差,不能馬虎,也不能怠慢,以惟功的年紀來說,幾個月時間每隔三天就入宮一次,伺候差事也是勤謹小心,他的表現,也是贏得了宮內外一致的讚美聲。
朝廷是一個複雜的體系,不是只有文武那麼簡單,光是太監分門別類,有專門監視勛臣和對抗外朝兵力的御馬監,有控制內閣的司禮監,也有扼制錦衣衛的東廠……文、武、勛、親,加上太監,這五極拱衛聖君,展布朝綱,只是原本平衡的體制,現在已經是兩頭大,文官幾乎控制了朝廷日常政務和地方所有的軍政事物,而太監則是另外一頭大,幾萬人居於宮中,自成體系,司禮監的職權十分重大,內閣諸大學士號稱宰相,而實際上,如果沒有司禮監的支持,內閣的首輔也很難獨斷專行。
現行的馮保和張居正的兩元體系,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勛臣和親臣就尷尬了,親臣以駙馬和外戚為主,駙馬按例管宗人府事,其餘就是朝會站班時的任務了,勛臣管都督府和皇城禁軍還有御前儀衛,但實際的調兵權還是在兵部手中,紈絝大爺們只管上班喝茶就行……
勛貴子弟中出一個能幹的少年,能簡在帝心,這使得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當年嘉靖年間的錦衣衛能力壓東廠影響朝局,還不是因為陸炳大都督和嘉靖皇帝是髮小,奶兄弟,還有火中救駕的大功,一生榮寵不衰,皇帝信任在太監之上,嘉靖年間錦衣衛有十餘萬人,實權在手,朝官中只有嚴閣老還算能壓住陸炳一頭,其餘諸官,都得看陸太保的臉色行事。
這事情,相隔才多久?張惟功在宮中的一舉一動有人關注,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