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入門(2/2)
「宮中之事,隨時都會有變化,也不要自滿。」
惟功正色道:「我不會是那般淺薄輕浮之人,七叔請放心。」
張元芳莞爾一笑,道:「若非天天看著你,幾乎疑你是諸葛多智而近妖,小小年紀,這般早熟。」
叔侄二人一起大笑起來,只是一個是高興開心,一個卻是心懷鬼胎的乾笑。
……
此後一段時間都是風平浪靜,張惟功每隔一兩日入宮,陪小皇帝練習騎馬,宮中的御馬都是調教好了的,十分馴良,在馬耳朵邊就是放上一串鞭炮都驚不了馬,十分安全,惟功的責任就是提醒皇帝儀態姿式,在一邊護衛的太監有好幾十,安全上頭他不需擔心。
經過上次之事後,萬曆對他也是有所注意,惟功也是打點起全部精神,努力將自己的差事做好,可惜萬曆似乎在此事上天賦不夠,總之,進展不快。
正常的日子裡,他仍然是以習武為主,同時開始思索怎麼靠著那些小傢伙開始賺錢。
但諾大的京城,除了偷竊,敲詐,乞討之外,似乎以他們這一群人,想賺錢的可能是幾乎沒有。
哪怕就是賣力氣,那些是大興和宛平兩縣農民們的專屬業務,想搶過來似乎難了些,此外賣柴,賣魚,賣菜,收垃圾甚至糞桶,都已經有了各自的勢力範圍,想插一槓,就意味著最少有十場八場的群架要打。
開酒樓,官府有好幾十家官營酒樓,幾百套的銀制或銅製的上等餐具價值不菲,勾欄和演樂胡同則是銷金窟,文人雅士商人都往那裡去,官員也換了便裝,偷偷摸摸上門,他們想開酒樓,還是別做這種夢了。
惟功打聽了一下,整個京城,大興和宛平有五萬多家鋪行,一百三十多個行業,其中宛平三萬多家,大興一萬多家,都是被官府和牙行、皇店加官店的全套體系壟斷起來,各行各業,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想貿然插入其中,剛一入水,就會被一群鱷魚給吞掉的。
大明也不是沒有普通的商人,不過都是有地域之分的,比如徽商可以先跟著同鄉大佬學習,然後幾人合夥,最後單幹,成功的徽商都是這個路數,不成功的可能是一直保持初始或中級狀態,但怎麼樣都會混口飯吃。
而惟功就別想這麼做,同理,晉商也是這麼封閉,根本不接納外人。
他暫且沒有什麼辦法,唯一的辦法也是忍不住破口痛罵封建商業壁壘實在是太可怕了……
……
「你的馬樁已經有根底了。」
三月中的時候,已經快兩個月不見的吳惟賢終於再次上門。
此時惟功終於明白過來這廝為什麼不收自己為徒,這樣的見面次數如果他還收徒弟的話未免也太腆著臉了。
「不錯了,姿式很對,已經不需要我來調校,你這樣站下去,身體會越站越好,勁力也會越來越強。」
在小院東側,吳惟賢和惟功兩人對站,看到惟功的站樁姿式之後,吳惟賢也是讚不絕口。
「再下來,我要教你長勁力的法子,能不能入門,成為真正的力敵百人甚至千人萬人軍中能殺入殺出的無敵猛將,就看你能不能掌握這種法子了。」
吳惟賢臉上露出鄭重神色,他叫惟功兩腳一前一後站後,一手按在肋下,一手豎起,兩手平伸出去,整個人,就象端著一桿大槍。
「古人征戰,最重矛、槍、戟,這幾樣,都是長兵器,練功夫怎麼都脫不了這個架子。」
「人的身體中線是一條脊椎,想用長兵,重要的不是手和眼的協同,而是要將勁力練到脊椎上去,練不上去,就算你站一輩子樁,最多也就是一個尋常武夫,幹個伍長甲總,或是到民間當個武師是夠格了,想當大將猛將,差的遠。」
「要練脊椎,要緊的就是存住氣,這氣不是呼吸之氣,而是道家所謂的先天之氣,以呼吸秘法,將勁力存於身上,化入丹田,發力之時,氣勁不外泄,不是用的普通的筋骨外力,而是用的丹田之力,一聲呼喊,勁力自內而外發,平時存力,打時用力,平時存儲的多,打時用的就多,等你能開五石強弓,左右開弓揮灑自若,能用數十斤重的強兵,戳挑劈刺無所不能,那時候,你的武藝便成了。」
吳惟賢今日教授給惟功的,是宋明之際由武學大師和道家宗師共同研究琢磨出來的武學根基,很多東西,玄而又玄,但真用白話說出來,師傅教出來,其實都是很簡單的法門。
只是堅持下來,並且由明師不停的調整姿態,真正的帶入門,普通人是沒有這種機緣的。
站樁合格之後,吳惟賢才決定將真正的武學法門教導給惟功,其慎重之處,也完全能看的出來,這些法子的要緊之處。
甚至有些將門或是民間的名家,都是傳子不傳女,因這種保守行徑加上戰亂,真正的殺人武學漸漸失傳,也是一件令人扼腕痛惜之事。
「拳法,便教你查拳!」
吳惟賢神威凜凜,喝道:「看我這一拳!」
他身前是一堵厚重的磚牆,吳惟賢猛然出拳,快如閃電,「啪」的一聲,擊在牆體之上。
整個出拳的過程,快捷如閃電,剛猛如霹靂,配合出拳時的喝聲,令人有天神下凡之感。
再看牆上青磚,受勁的地方,已經被打成粉碎!
這一拳若是擊在人身,最好的結果也是要嘔血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