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默禱(2/2)
一百五十多輛車很快就連在一起,將所有的護衛人員都保護在內,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要塞。
在營地外五十步左右,一隊人在用錘子砸下木樁,每砸出兩個木樁之後,就用鐵絲網纏在木樁上,這些絲網專門是為了防禦敵人衝擊而制的,每行上都纏長長的尖刺,纏好之後,不要說大股敵人衝擊,便是零星的北虜想要潛越,也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何必如此費事?」
工匠們在天黑前停了活計,到營地這邊自己的宿營地來休息,有一個青年小伙子一邊大口用水壺喝水,一邊笑道:「北虜已經喪膽,咱們還何必這麼費事。」
他們在這車隊過來之前是要與別的大股的匠人隊伍匯合,或是就近尋找軍隊的宿營地安置,總之不能隨意休息,這樣奔波肯定會有一些不耐煩,要緊的是,他們進入敵境也有超過十日了,但目前為止連一個北虜的影子也沒有瞧著,這麼一來,當然是失去了應有的警惕心理。
朱尚駿聽到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瞟了這個小伙子一眼。
杜忠在一旁聽到了,重重一拍那小子的肩膀,笑罵道:「偏你小子話多,一會有北虜撲過來,你小子甭尿褲。」
「杜頭兒你太小瞧人了。」小伙子頗感不悅,反駁道:「俺也是經過農兵訓練的,雖不是民兵,也跑過操,練過陣列,打響過火槍,怎地就會尿褲呢。要是北虜來了,俺一定叫他們瞧瞧俺遼陽農兵的厲害……」
「不必說『要是』了。」朱尚駿在一邊道:「北虜已經來了。」
那小伙子一聽先嚇了一跳,接著看看四周,暮色蒼茫,根本沒見著大隊騎兵的身影,他臉皮薄,頓時有些憤怒。
只是朱尚駿明顯是個官,身邊十來個隨員,遼陽這裡雖說官民關係極好,畢竟百姓還是不敢與官員爭執的多,當下只得嘟囔著道:「這位大人拿俺這小老百姓耍樂,好開心麼。」
眾人在一邊也是嚇了一跳,現在均是忍不住笑起來。
朱尚駿搖搖頭,在營地之間找了一輛沒有被聯在一起的馬車,幾下便爬了上去。
他的衛兵奇道:「大人,真的有北虜要來?」
「當然。」朱尚駿安然道:「我怎會拿這樣的事來說笑。」
「可沒有動靜啊……」
「這幾日的異樣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你們看到沒,護衛車隊的旗隊長一直在戒備狀態,他們的哨騎可是老兵,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蹤跡……等著瞧吧,一會有大熱鬧看。」
「大人……」
衛兵欲言又止,倒是文職隨員沒有什麼忌諱,當下一個隨員趕緊道:「既然有這般事,大人何不接過指揮,聽說大人曾經多次出生入死,以少擊多,與北虜和東虜都交過手。」
其實眾人的想法是既然有仗要打,要麼朱尚駿指揮,各人還放心一些,要麼就是趕緊離開,他們是文職官員,並不是軍人,不存在戰場逃亡的軍法約束。
朱尚駿瞟他們一眼,當然知道這些部下的心思,他們是純粹的文吏,臨陣膽怯也沒有什麼,他淡淡一笑,答道:「旗隊長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軍官,他已經在做準備了,我對隊伍不熟,況且現在我也是文職,戰場臨機指揮權授予是針對武職官員,我想我們等著看旗隊長破敵吧,別的事不必多管了。」
他如此篤定模樣,倒是給部下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只是眾人仍然難免惴惴不安,所有人都用眼睛盯著暮色之下的大地,遠方的地平線是碧綠夾雜著淺黃色,秋冬之交的季節,眼看就要到肅殺的冬季,大地便是這般模樣,地平線上的天空則是布滿陰雲,似有一場大雪,隨時可以落下。
眾人看了半天不得要領,惟有向天默禱,但願朱尚駿的判斷是錯的,只是有人看到旗隊長鐵青的臉色時,卻又知道,自己這一番默祝,倒是多半要落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