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驚懼(2/2)
張惟賢掌的住一些,他起更後才回府,睡著不久就發生此事,不象別的睡意朦朧的模樣,看看長街中的慘況,他倒是贊同父親的判斷,點頭道:「身形高大,一人斬我錦衣衛甲士近三十人,除了小五沒有別人有這個本事。」
「你還不趕緊派人抓他去?」
張惟德大叫道:「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他要是躲起來,我們還出門不出,十幾二十人根本護不住我們,出門遇著他就是死路一條,你惹的禍事,你得趕緊把這事給了了!」
對付張元功這是大家的共同意見,張惟德當然也是同意的,大房的財富才是他們覬覦和支持的理由,不過此時卻是全推在張惟賢身上了。
張惟賢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他的眼如冰霜,比漫天飄下的雪花還要冷上幾分,張惟德一征,只得閉上了嘴。他還沒有膽量真的和張惟賢決裂。
「小五肯定已經走了。」張惟賢十分冷靜,判斷道:「他身上的責任很重,沒有必要在這裡孤擲一注,如果他要拼的話,肯定多帶人手,今晚和我們拼命算了……他不是這種人,他要的是削奪我們的權勢和財富,最終再斬下我們的人頭。」
所有人都被他說的不寒而慄,張元德終於怒道:「老大你平常見不著人也就算了,這時候說這樣的話,實在太不成話。」
張惟賢呵呵一笑,笑聲實在難聽,他的臉色也是難看的很,雖然眼前的情形是預料中事,但親眼看到時的感覺肯定是和想像不同。
象張惟功那樣的絕世高手,哪怕權勢全消,也不是好對付的,可能以後英國公府上下都很難在床上安然入睡了。
惟功今晚的舉動很明顯就是有這樣的做用……等著我來復仇,在此之前,不要想舒舒服服的享受勝利成果。
「我要去睡覺,今晚無事了。」張惟賢拍打掉自己肩膀上的雪花,大聲道:「明早還要進宮有要緊事,汝等小心戒備就是。」
他的部下錦衣衛甲士大聲應諾,各人做忠勤奮勇狀,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的很,今晚是不可能有人敢出院門去巡邏了。
「老大就這樣走了?」
看到張惟賢瀟灑離去,張惟平這樣平時不說話的也有點難以置信的感覺。
「戚,老大也害怕。」張惟德冷笑道:「不過老大心裡清楚,暫且彼此都沒有辦法,他想保住自己,就只能一直往上爬,掌握更大的權力!」
他平時說話總是荒唐可笑,不過這一句,眾人都是默然以應,很明顯,他說對了。
……
……
張惟賢絕早起身,不過並沒有往大內去,而是去的西苑。
皇帝已經幾個月沒有朝會過,也沒有召見過大臣,只有申時行等少數閣臣每隔十餘天或二十來天還能見到皇帝一次,但也是寥寥數語之後,召對就會結束。
對萬曆來說,到乾清門的左右角門或是左順門,或是平台,或皇極殿的大朝會,或是文華殿聽政,這些都是十分痛苦之事,他的肥胖身軀和不良於行的跛足都使他不願到外朝,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經懶得執行那些刻板無趣的儀式,他已經登基十來年了,做的太膩味了。
大明的皇權還畢竟不是清季那種萬種權力集於皇帝一身的格局,清季軍機領班一人不敢召對,一人不敢承旨,哪怕是皇帝決定好的旨意亦是要全班共領,大家一起承擔責任和分散權力,否則就害怕被人攻訐是攬權擅權,皇帝也是跟獵狗一樣,時刻看著自己的權力不放,事無世細都要親理,大明的皇帝哪怕聰明又強勢如嘉靖也離不開內閣,萬曆酷似乃祖,在朝儀上十分不樂意,不過有內閣和司禮平衡權力處理國政,皇帝身上的擔子並不算重,萬曆只要抓住軍權和特務,同時不停調理好內閣和太監,大明江山就會在穩固的慣性之中,一直不停的向前行進。
在張惟賢進來的時候,皇帝正在平台前跑馬,這是萬曆難得的健身消閒活動,肥胖的身體在高大的馬身上也顯的渺小起來,在馬背上,皇帝整個人都顯的十分輕快和輕鬆,在早晨辰時前後,習慣早起的皇帝用過早膳之後跑上這麼一圈,整個人都愉快的多。
司禮監的溫太拿著厚厚的一疊奏摺和幾封密折,正在一一念給皇帝聽。
萬曆一邊慢慢走馬,一邊聽著奏報,時不時的點頭或搖頭,有一些奏摺,皇帝沒有做指示,溫太很小心的將奏摺放在一邊,這就是「留中」了。
不贊同,也不反對,也沒有任何表示,萬曆朝特色的「留中」處置辦法已經開始了其萌芽,並且有越來越發展壯大之勢。
萬曆幾乎討厭一切耗費頭腦的日常公務,他的精力除了對日常身邊的雜耍戲文玩樂諸事之外,就是真正的軍國大事還能引發他一點點興趣,除此之外,真有興趣的就是財賦之事。
皇帝幾乎天生的對白銀和黃金沒有任何免疫力,這已經是宮廷內外,人所盡知的不是秘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