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會議(2/2)
他的眼神,在以前是銳利無比,現在卻是如一汪深潭,令人一見之後,感覺深不可測!
種種氣息相加,使這個十七歲不到的青年淵沉岳峙,站在人前,猶如一座不可觸犯的山巒,舉手投足,猶如天將世靈神一般,神威凜凜,威嚴難犯!
在廳外,是已經長成青年模樣,年過十八的羅二虎與李青等人,王國峰現在責任重大,部屬很多,已經沒有辦法時刻跟隨著惟功了。
除了近身的侍衛外,等候在門外的還有張用誠的幾個部下,掛著通事頭銜,負責隨時記錄惟功的命令,形成文書檔案。
兩年多時間過來,舍人營的一切更規範化,更具有正式的流程,一切,都更加正規。
惟功的地位,也是從舍人營而來,這個營,已經成為京營之中的翹楚,不論是軍紀,裝備,訓練程度,戰鬥力,精氣神,已經是公認的第一!
萬曆六年時,皇帝大婚後到秋季又復大閱,俞大猷的車營大出風頭,論起車營之間的配合,六萬人的聲勢,京營之中,再沒有第二個營頭可以相比,老俞頭因為此事大出風頭,當然,也成為京營諸將和勛貴的眼中釘,車營的成就並沒有被重視,俞大猷也沒有機會提督京營或是協理京營,在京營中,仍然是勛貴的世界。惟功能夠提出建議整改京營,也是因為他未來的英國公的身份,不然的話,勛貴圈和京營武將圈根本就不會理會他。
當然,那次大閱中舍人營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陣法的演換,整體的軍容,其實都在車營之上,只是惟功心感俞大猷的傳藝之德,故意使車營更上一籌,對此,朝野上下,心知肚明。
這樣一個極具成就,不論是實戰經驗還是練兵成就都遠在常人之上的少年勛貴,在大明朝野眾臣的眼中絕對是一個妖孽般的人物,若非如此,今日召開的整頓京營的會議,根本就不會叫惟功前來。
「末將的建議,就是上奏條陳的那些,其餘的,也無甚可說。」
向眾人一一見禮之後,惟功只是斜睨了撫寧侯朱崗一樣,朱崗氣的胸膛起伏,眼中是明顯的暴怒與惡毒的神采,他在惟功手中多次吃虧,兩人之間的仇怨,根本就解不開了。
徐文壁苦笑道:「那麼這一次的會議,又要無功而返了。」
臨淮侯李言恭道:「惟功,你的動作太大,看著痛快,但不大穩妥。」
其餘各侯伯都是附合此議,均道:「惟功到底是少年,心氣是高,但確實不大穩妥。」
這一群人,多是執掌京營一營的侯伯,利益在京營之內盤根錯結,沒有他們的支持,惟功的整改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惟功的計劃,也正是掘他們的根,重整兵冊,徹底沙汰老弱,兵餉不由各營,而是統一發放,這些條陳一旦實施,他們的鐵桿莊稼就沒有了。
這些侯伯,祖上都是血戰廝殺得來的勛貴世襲的爵位,但在此時,他們身上不僅沒有祖先絲毫的血勇之氣,連克儉奉公,勤謹守法都辦不到了。
這已經是兩年多來第三次京營整頓會議,前兩次全部是無疾而終,但惟功知道朝廷的耐心差不多已經到盡頭,當下淺淺一笑,抱拳道:「既然諸位公爺侯爺伯爺都沒有定論,那麼末將就告辭了。」
「也好,我等也只能這樣復奏上去。」
徐文壁現在是提督京營,他已經失去了年輕時的銳氣,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對惟功的提議也並不贊同。
但除去公事,他也是很欣賞惟功的銳氣和進取精神,當然,惟功的為人也是為他所欣賞。這是一種矛盾的心理,在場的侯伯多半都欣賞惟功的能力和為人,但也討厭他背離勛貴圈,只顧討好皇帝和張居正的背叛行為,這種心理,當然也是十分複雜。
徐文壁說了公事之後,展顏一笑,對惟功笑道:「惟功,你已經快加冠,你舍人營的部下們大半都成年了,可以轉到其餘各營任職,你的能力,大家還是認可的,不妨薦一個人接任舍人營坐營,然後你挑一個營吧,給你一兩萬人,總能在短期內再練出一批強兵來……我等也願京營強大,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也算是一種妥協,免得鬧到崩盤,在場的侯伯們當然沒有意見,均是點頭表示贊同。
幼官營和舍人營在惟功的幾年經營下,現有六千餘人,馬匹兩千四百匹,各式刀槍五千餘把,腰刀六百把,工部撥給鳥銃六百餘支,這些兵器,全部也是上等閩鐵打造,製造合格,是難得的上等兵器。整個營,兵強馬壯,但已經多半成年,再留在幼官舍人營就不大恰當了。
「此事不是末將能夠自專的,還是奏明之後,再由皇上欽定吧。」
徐文壁緩緩點頭,笑道:「惟功你說的很是,是本公有些孟浪了。」
他是有收買之心,不過惟功既然表明了態度,大家也就不需要再多說了。
對惟功來說,他曾經答應朱希忠的是徹底整頓京營,從承諾來說,還有大明的安危來說,以及自己的功業,掌握京營,徹底整頓,這才是自己的未來。
徐文壁等人雖然有絕大的權勢,可他也是未來的英國公,從這一方面來說,他誰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