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中人(1/2)
「呵呵,兩位請。」
李成功知道張簡修的脾氣秉性,倒也不惱,一笑伸手,延請道:「請罷。」
五開間的暖閣內布置的也是十分精巧,古董器物擺放的錯落有致,有一個妙齡少女,手持一根長笛,在屋中一角,低低吹笛,笛聲輕繞左右,再看窗外,星月相間,一片銀白,數百盞牛角燈錯落有致,搖擺生姿,是一種叫人心神寧靜的享受。
酒菜上,伯府中也是十分講究,每人面前一張小几,仍然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分食制,酒是御用好酒,菜是旋上旋撤,一刻功夫不到,每人面前最少都換了三十道菜,有的挾上一兩筷子,有的也就是看看便撤下去,光是這一次酒席,李府上下,最少得花費在數千兩以上了。
所以惟功識貨,直言這一次的宴請就抵的過自己的人情了。
但李成功的花樣,不止於此。
酒過三巡之後,他便笑道:「今日有一件事,原本是想和惟功弟私下先說,不過既然簡修也來了,倒也正好,算是做個中人吧。」
「怎麼,你要給惟功的商行入股?」張簡修豪飲,長鯨吸水一般,酒已經飲的不少,現在頗有一些醉意,笑著道:「事先說明,惟功的商行可是誰的股子也不要,你想叫我說項此事,我不干。」
「寒家雖然不是特別有錢,但好歹也有近二十個莊子,還有幾個質鋪和官店,一年出息十萬是有的,宗族裡分去一半,小弟還落一半在手,缺錢是不缺的,簡修哥莫將小弟看的那麼沒出息。」
李成功小小年紀就掌握大府,雖然講究聲色,但畢竟襄城伯府這樣的勛貴府邸底蘊充實,倒還真的不缺錢。
「好吧,那你說吧。」張簡修醉眼迷離,拍胸脯道:「只要我能幫的上忙,一定不會推辭。」
他們倆說話的時候,惟功只是笑吟吟的聽著。
這陣子他的事業穩定發展,軍營和商行都十分順利,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連心態也是放鬆了下來。
自萬曆二年山村慘變之後已經過來四年多,他也從一個小孩子成長到真正擁有實力和勢力的英國公嫡子,他的心境也發生了很多變化,最少,眼前這兩個傢伙如小孩子一樣的胡鬧,他可是沒有半點興趣。
倒是點點梅花在燈火之下,清幽冷寂,勾起他一種特別的情懷,令他唏噓不已。
這個時候,如果還在山村之中,他應該穿著厚實的毛皮衣服,持著硬弓,和夥伴們在山脈中尋找獵物,雖然初春時獵物枯瘦,但打得一隻就有肉食呢。
再過幾年,可能娘就張羅給自己成親了吧……
想起已經離世幾年的娘親,惟功也是有些眼圈發紅,若是眼前的一切,娘親也能知道和享受到,該有多好!
「好事,好事啊,這事俺張簡修當家,替惟功答應了,倒是他爹,還有他七叔七嬸,應不應,俺可不敢包。」
「誰叫你打保票了?叫江陵相國出面啊。」
「霍,你可真是面子大,這件事叫俺爹出面?」
「咋了?一個少國公,一個是咱這堂堂伯爵的嫡親妹子,不夠資格?」
「夠是夠了,就是不合慣例。」
「屁的慣例,按慣例,象俺這樣的相國家出身的,不考一個進士不是愧對先人?俺就偏不!」
「成成,聽你的還不行?」
惟功剛剛是神思恍惚,這兩個傢伙爭來吵去的他也沒聽明白,但隱約聽著似乎是一件大事情,因又回過神來,笑問道:「你們倆到底是在爭什麼?」
「啊,你喝多了?」張簡修伸手在惟功眼前用力晃了幾下,笑道:「說的是個啥?說的是你的親事,小子,你的親事,咱們說的是你的親事!」
「啥?」惟功挨了雷劈一樣,猛然站了起來。
……
「唔?竟有此事……」
隔了一陣子,張簡修終是摸到父親的書房,將那日李成功請託之事,向父親給稟報了。
聽說此事之後,張居正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吟起來。
張居正這陣子特別的忙碌,快三月了,他預計五月前後出發,從京城一路到江陵,來回幾千里長途,最少要三五個月的時間才能夠回來,在離開之前,他要做好一切的布置。
奪情之事後,吏部等各部他換了幾個尚書和侍郎,辣手打了劉台幾個之後,又仗斃了民間上書人,此後朝野禁聲,沒有人敢再為此事說半個字,現在的他,威權在手,權勢比在奪情之前大為增加,畢竟奪情之前,他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元輔首相,奪情之後,他已經是大明第一權臣,大家都明白,只要他活著一天,就沒有人敢觸犯他的權威!
奪情之事,已經使得張居正的權勢更上層樓,到此時,他才敢放心回家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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