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逼迫(2/2)
這兩人就是宋錢度和李文昭,自去年,也就是萬曆五年春來過一次京師,這一次到京城來正好是隔了一年。
自上次和張惟功見過一次,兩邊唔談甚歡,確定合作之後,宋家和李家就提供了大量的南貨北上,順字行分店多,實力雄厚,他們兩家的貨物過來之後不久就銷售一空,兩人的家族都十分歡喜……雖然利潤點未必有多高,而且惟功許諾的東西還遙遙無期,但最少,現在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身為南直隸人,眼前的情形兩個南方商人太熟悉了!
宋錢度輕蔑的道:「蘇州吳中,商人之間僱傭打行無賴圍堵別人店面,砸人鋪子,這是常有的事,京師腳下,勛貴遍地,駐軍數十萬人,也有這種事?真是叫人開眼了。」
「不必急。」
李文昭也很憤怒,不過他豎起手掌,笑道:「我對惟功大人很有信心,他這樣的人,不象是能吃虧的。」
「總之要小心啊!」身為上海人的宋錢度是很精明,也很謹慎的,他輕輕搖頭,低聲道:「這裡頭太要緊了,銀庫里最少存銀數十萬,我兩家就有五萬兩存在這,還有過百輛不曾完工的馬車,各種貨物,加起來價值達百萬,要是一會叫人衝進來,不管是搶了還是燒了,順字行這個損失就大了去了,過不多時,從內院出來幾個少年,為首的文質彬彬,看起來有書卷氣和文人雅致之感,倒不象個只知食利的商人子弟。
宋錢度和李文昭一看就知道,這是張惟功大東主的首席助手張用誠。
他兩人剛至,沒想到一下子就見到張用誠,不免擠上前,拱手致意。
對這兩個東主,張用誠也知道這影響到惟功日後在南方的布局,也是不敢怠慢,當下就停住了腳步,與這兩人寒暄了幾句。
這麼一來,在那幾個晉商看來就是故意的怠慢了,當下為首的一個三角眼的晉商便大怒道:「是張用誠大掌柜吧,咱們上門來,你也敢小覷麼?」
「不敢。」
張用誠轉過頭來,似笑非笑道:「豈敢呢,這不是王掌柜麼,你們都是大掌柜,貴腳踏賤地,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當。」那個晉商奸笑道:「我們備了五千兩銀子,打算買你們這個店面。」
他指指身後,笑謂道:「看到沒,中人也有,牙行經紀也有,今天就把這個事辦了吧。」
張用誠淺笑道:「若是咱們不從呢?」
「今日我等前來,豈能善罷干休?」一個留老鼠須的晉商十分得意的道:「不賣,實話說了吧,咱們就要砸店,打人,叫你們跪下來給咱們叩頭認錯。看你張用誠還算是個人才,就到咱們店裡當個大夥計吧,也不屈了你,哈哈。」
「現在就跪下,將店鋪牙契奉上!」
「就是,不然的話,全打死算球!」
說話間,數十大漢已經擠了過來,若是平時,這些人也不敢找順字行的麻煩,但現在是各方勢力約好了一起對付惟功,順字行的主要武力由朱國器來對付,算來最少也是拼個兩敗俱傷,這樣一來,順字行就是紙老虎,可以從容欺付了。
「快點,不要羅嗦了!」
一個老年晉商怒道:「我們山西商人實力何等雄厚,今日買你們的鋪子已經是給足你們面子,趕緊定約,跪下請罪,日後還有你們這些小子一碗飯吃。」
有人意味深長的道:「不要以為咱們不知道,你們這裡的夥計多半去了南城,你們的東主,現在也自顧不暇,你們還是趕緊輸誠的好,不要自誤!」
「看來今日諸位是吃定我們順字行了?」
張用誠看看四周,不少南來北往的順字行的主顧已經都面露驚惶之色,只有宋錢度幾個青年商人,臉上是十足激憤,他暗自點了點頭,對這些主顧也是有了新的認識。
「就是吃定你們又怎樣?」
一個曾經幹過腳行的晉商冷笑道:「當年你們多惡,打的咱們無路可走,現在也是咱們來欺壓你們,叫你們無路可走!」
「很好。」張用誠點了點頭,咧嘴笑道:「大家都是以力量說話,那麼就是有力者說了算,這樣最好不過。」
他點了點頭,已經有幾個夥計將通往後院的門戶全部推開,在眾人的眼光之下,碩大的順字行內院,就是這麼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寬闊到可怕的院落簡直有一望無邊之感,似乎有上千的工匠正在院落之中忙著著,製造著各種工具器材,銀庫和倉庫前是螞蟻群般的人群,正在不停的搬運著銀錠和各色貨物,相比萬曆五年,這一年來,順字行在崇文門這裡的規模又擴大了數倍之多,光是房舍,怕就已經過千間了。
但眾人眼中看到的不止是這震撼性的一幕,更叫所有人震驚的,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