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鎮夷(2/2)
李成梁見惟功上套,便不再說什麼,威風凜凜開始調兵,將姚副總兵在內的諸多標下兵馬,合計三千餘騎,全部派了出去,趕往義州和沿邊牆諸多軍堡。
有這麼多騎兵出擊,惟功的戰鬥任務就是相機殲滅敵酋,當然,速把亥折騰了二十七年,遼鎮和薊鎮加宣大都沒撈著他一根毛,惟功這任務擺明了就是要看他笑話,大言不慚,年輕氣盛的評語惟功是肯定沒跑了。
李平胡接令時,扭著臉向惟功這邊譏笑,當然他不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上,他在這一刻戰事中幹了些什麼。
……
「按照李成梁的部署,我們到義州西北三十里的鎮夷堡,相機衝擊敵主帥中軍,擒賊擒王。」
回到自己的隊伍之中,惟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的將巡撫和總兵的任務說了出來。
除了張簡修嘀咕了幾句,別的將領,都是一臉平靜,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大家出京之前已經清楚的認識到,在京城,很多事要藉助勢力,手腕,心機和政治能量,出京之後,一切都是靠武功說話,要靠自己的實打實的戰功說話。
剛入廣寧,就要再赴義州,廣寧這邊連打尖的豆料和清水都不準備提供,好在鎮夷堡也不遠,預計晚上天黑之前就能趕到。
隊伍出了廣寧,禁令取消,朱尚駿就衝著馬世龍擠眉弄眼的道:「副把總,你看他們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馬世龍道:「想必是他們看到你了,然後就有些瞧不起我們遼陽鎮正兵營。」
「呸,呸呸。」
馬世龍一臉平靜的又道:「玩笑是玩笑,真格的就是他們瞧不起咱們,以為咱們去義州鐵定是龜縮或是損失慘重,要給咱們大帥一個下馬威,或是把咱們套在這兒,時間久了再請朝廷另外選人去遼陽。」
「狗日的真黑啊。」
「地方軍鎮就是這樣,能打才有說話的本錢。」
「哼,大帥可不是好欺負的,在京城想對付他的最終是什麼下場?我看,咱們去鎮夷堡,不定大人心裡又有什麼主意。」
朱尚駿腦子動的飛快,十分機靈,不過他肯定也是猜不出來,惟功腦海里的主意究竟是什麼。
至於馬世龍這樣的軍官或是普通的將士們,他們對惟功的信任也是不言自明,緊隨大帥,聽從命令,執行命令,對他們來說,未來清晰可見,一切都是這麼簡單,明了!
遼陽鎮一行沒有進入義州衛,原本義州衛也只是一個小城,他們直接選擇路過義州,在黃昏之前,終於趕到了鎮夷堡。
這是一個周圍四百一十丈,高二丈四尺七的垛口,堡底是條石,夯土為城牆,外加包磚,有箭孔,敵台的完全的軍事建築,在遼東,這樣的軍堡還有一百多座,每堡軍兵人數不一,這鎮夷堡因為是拱衛義州,連接義州到廣寧邊牆的重要軍堡,所以駐軍人數接近五百,而且全部是擁有戰馬,是一支退可守,進可攻的機動力量。
不過在惟功到來之前不到半個時辰,這個鎮堡的備御接到軍令,帶領他的主力趕往義州,充實義州防禦。
這個決定也叫惟功無話可說,義州是來犯強敵的重要目標,增實防禦是必然之勢。至於鎮夷堡其實是一個凸出部,橫切在敵人的來路和退路上,這一層遼鎮上下似乎都沒有在考慮之內,反正堡中也留了一些士兵,還有相應的守備工具,看來李成梁雖然在算計,丟失鎮夷堡也沒有在他的打算之內。
堡城內給惟功準備的是堡內三座公所中最大的一所,也是原本備御住的地方,雖然是最高檔的住處,但對惟功來說毫無疑問是十分簡陋的,磚石壘成的房舍和粗糙的家俱,房間裡十分陰冷和潮濕,這裡是廣寧防線的最外圍,邊牆之外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原,邊牆之內還有一些屯堡和小樹林,一牆之間,內外的風景就絕然不同,站在城堡的高處眺望,在北方似乎有零星散落的游騎,似乎也在窺探著這裡,這種情形,給人一種詭異感和磅礴的壓力。
惟功內心深處也有一些緊張,與他的部下一樣,他最大的經驗來自和朱國器的那一戰,以純熟的鴛鴦陣對一群喇虎無賴,砍瓜切菜般的順利,護駕的京營打不下是本身的無能,而北虜則絕然不同,最少在明朝建立的這二百多年,邊境之上不知道拋灑了多少大明軍人的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