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廷封(2/2)
看到眾臣的表情,萬曆也是微顯得意之色。
他十四歲多了,從幼時就接受著嚴格的帝王教育,宮禁之中,除了太后就是他,惟我獨尊,所以早就有強烈的帝王意識,權力欲望極為強烈。
但他一直被壓制著,今日藉機顯露一下手腕,展現一下肌肉,令萬曆的感覺十分愉快。
官員群中,朱鼎臣等少年勛貴都是略顯嫉妒,他們也是親從官,身份高貴,但在皇帝心裡,地位比起張惟功來卻是差的遠了。
而張惟賢的眼中,漠無感情,只有最熟知他的人,才會在他的眼眸深處,發覺那強烈的怨毒神色!
「張先生怎麼看?」
「嗯?」
皇帝雖然作主了,但很害怕被打回票,這對他的帝王尊嚴會是嚴重的損傷。
當下心中惴惴不安,向著似乎在沉思著的張居正詢問。
張居正平時反應極快,遇事果決,為人十分機敏,二十來歲成為進士,三十歲為翰林,四十歲不到就為親王講官,五十為首輔,有這種經歷的人反應快絕,張居正向來也是如此,但今日事起突然,張居正直到皇帝垂詢時,仍然有一點沒回過神來的茫然之感。
先下意識嗯了一聲後,張居正似乎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
「皇上說的是。」
張居正用師傅誇讚徒弟的口吻道:「見的很明,處置無有不當。張惟功為坐營官,馬軍和步軍皆由他節制,武官由他任用,務要在短時間內,使舍人營擺脫多年積習!」
得到張居正的誇讚和肯定,萬曆渾身都輕了幾兩,整個人都飄飄然。
這不是在文華殿,這是在皇極門御門聽政!
當著數千人的面,元輔張先生對自己處理朝政之事大加誇讚,回到內廷後,太后還真不知道會怎麼誇獎自己!
萬曆忍著得意的心情,又對呂調陽問道:「呂先生以為如何?」
呂調陽怎麼可能在這種場合反對張居正,當下立刻恭謹答道:「皇上聖裁極是。」
「張先生呢?」
這個張先生是問的張四維,張四維心中對惟功不僅有本能的反感和抵制,還有自己身為晉黨的一份責任,但他也不能公然反對,特別是內閣和皇帝已經達成一致的情況下。
當下只得答說道:「臣無異議。」
「有司以為如何?」
這是詢問兵部、都督府,總理京城戎政等大臣。
當下各部自然也無異議,無人反對。
協理京城戎政的趙大人倒是想反對,但是他和惟功在兵部的爭執已經是人近皆知,他若反對,無私亦是私,公心也變私心,當下只能在心底嘆氣,卻是一個字也不曾說。
自己頭一次主動干涉政務就一炮打響,萬曆心裡只覺得惟功是自己的一員福將,他高興的滿臉放光,強按住興奮的心情,朗聲道:「此事就依廷議,退朝!」
皇帝這麼一說,眾官都是嗡然一聲,連張居正也挑了挑眼眉,然後才自失一笑。
大明的官,清濁之分十分明顯,比如七品縣令是地方親民官,也是濁流,從正七品縣令到從七品的巡按御史,這反而是升官了,因為是從濁流到清流,而一個七品的給事中從京城放到地方,就算是放到一州五品正印,也是貶竄。
而清流官職,最重要最光彩的當然要屬廷推官,這是清流中的清流,顯官中的顯官,武臣是不可能有這種榮耀的,這是文官的專屬權利。
但現在經過皇帝的御口,三閣老的背書,諸有司衙門的認可,確實可以說是廷推得官。
一眨眼間,惟功這個舍人營的坐營官,等於是游擊將軍的官職,頓時就是金光閃閃!
「臣謝恩!」
在眾官沒有反應出來之前,張惟功自武臣隊中一閃而出,跪下領旨謝恩。
皇帝已經起身了,在惟功謝恩的時候,萬曆瞟了惟功一眼,眼神之中,也是充滿著得意的色彩。
皇帝心道:這小子此番應該明白,靠誰也不如靠朕最為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