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辭別(2/2)
「現在他們總好多了?」
「正是,臣現在興軍屯,嚴明軍紀,督查諸衛軍官,退還多占土地,不得役使,所以軍戶的日子,過的比以前好的多了。」
「這般事,朕信你能做的好……」
萬曆總算想起惟功清理京城時展現出來的才幹,組織能力,還有一直以來的仁德愛民一心報國的形象。
至於整頓京營,封狠居胥,還有自己變了心思的一些細微之處,皇帝或是記得,或是強迫自己忽略了去。
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青年,萬曆隱隱竟是有一種感覺,眼前這位,又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勛貴青年,又是一個才幹德性都遠遠超過普通臣子的能臣,兩個形象,開始時是獨立的,甚至還有惟功少年時的種種可惡之處,但現在終於是統一在了一起,兩個形象,合而為一,再也分不開了。
「你長大了。」皇帝居然有些傷感的說著。
「臣不會一直是個紈絝少年……」惟功也是損了自己一記,緊接著道:「臣願為皇上謹守疆土,痛擊北虜,鎮住東虜,保遼東一方太平,再使軍戶富足,都司強而有力,則遼東地方,百年之內無事矣。」
「大明天下,最要緊之處也就是遼東了,你有這一番心思,不枉我們君臣相知一場。」
萬曆內心終有一些感動,承諾道:「軍糧漕運改海運,興軍屯,練新軍,諸多事體,朕都替你一體擔之,你最要緊的,便是做到所說一切。」
「是……」惟功跪下一碰頭,又朗聲道:「李成梁父子多有不法,臣在遼陽,也會看緊他們。」
萬曆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李成梁畢竟有大功於國,只是現在實力遠強過遼陽,家丁太多,財力自主,所以不免遭些忌憚,只是公然支持惟功,萬曆也不會這麼去做。
「你此番回來,當不止是因為有人攻訐你,」萬曆有些酸溜溜的道:「還是跑回來見元輔的吧?」
「是。」惟功儘可能坦然的道:「臣覺得元輔對臣亦是有恩,人不可以忘恩,就象臣一日也不敢忘皇上對臣的大恩一樣。此番元輔應該拖不過去了,臣來見一見,聊盡一些情義。」
萬曆不想他這麼坦誠,細細一思,又覺得此人畢竟年輕後生,心思沒有那麼曲折婉轉,而且,重情重義,果然比薄情寡義的人要叫人喜歡一些。
他心中的心結去了七八成,有一些東西,卻是難消。
這些難消的塊壘,其中又有極重要的一環,皇帝不願提,但他覺得,惟功應該自己知道,並且做出表示。
「此次臣來,給皇上帶了一些東珠,赤金,人參,上等狐皮,貂皮等物……」
惟功一邊說著,一邊將禮單呈了上去。
這情形,是和臣子之間的私相授受,送禮請託一般的感覺,只是一個是大臣,一個是皇帝而已。
萬曆接了過來,略略一掃,知道價值在十萬以上,心中一喜,最大的一個心病果然去掉了不少。
當下對惟功更加和顏悅色,只吩咐道:「遼陽要緊,你這般擅離職守,叫御史們知道了多有不便,悄悄見過元輔,趕緊回遼陽去。」
「是,臣遵旨。」惟功趕緊答應下來,叩首哽咽:「臣此一去,怕是又要有好一陣不能目睹天顏,還請皇上多加珍重,不可過於操勞國事。」
萬曆難得臉一紅,在此之前,他哪裡操勞過國事了?凡事張居正等人做好了,他不過依樣畫諾,批紅了事。
更多的時間,只是用來遊玩享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