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密議(2/2)
「我說你們怕個鳥毛,我們是替大人做事,縱查到了,大人還能砍了你們腦袋不成?」
「這廝雖直,說的也不差,就這樣辦吧。」
眾人一直小聲計較著,最後達成約定,每隔數日,就由某一個出面牽頭,聚會商量事情。在平時,就會設立一些目標,然後大家一起去做,最終的目的,當然就是幫著惟功,達成他的心愿。
「大家同飲這一杯!」
唐瑞年是個詼諧幽默的人,不過此時臉色也是一片鐵青,他的房中,照例有酒,總務雜事很多,有時候要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枯坐無聊,有些人也不便到外招待,這裡就是備了好酒,小飲怡情,十分方便。
此時他倒滿了杯子,各人都是將杯子端起來,每個人的神色,都是一片鄭重之色。
這些人,要麼是營主官,要麼是司主管,出去都是響噹噹的威震一方的角色,不過有一個特點,就是全部是惟功心腹中的心腹,此時滿聚一室,不論派別遠近親疏,卻都是舉起杯來,互相對視一眼,接著便是一飲而盡。
一切,已經是盡在不言中。
……
……
王國峰進來的時候,大丫等人都退了出去。
在特務這一塊乾的久了,王國峰身上的陰沉之氣也就越來越多。
這也是難怪他,手下全部是犯罪份子,精於騙術的都能編成一個旗隊,還有溜門撬鎖的,拐子,騙子,拍花子的,察顏觀色的喇虎,會炮製蒙汗藥的醫學界的另類高手,還有山東過來的響馬,海上的從良巨寇……他的部下,編出來一個千總部,多半都是這樣的貨色,是人渣中的人渣。
帶隊的軍官,倒有不少是出於舍人營和遼陽鎮的,現在也不停的在往軍情司補人,特科總隊,現在倒是大部份是正經的職業軍人了。
更多的原軍情司人員則越發隱秘,他們更多的是戰鬥在廣寧和寧遠這樣的地方,更有一些,深入女真地界去了。
「大人。」
王國峰進來,簡單的行了個禮,緊接著便道:「大人,有一個人,新近從京師來到遼陽,剛到遼陽城就主動和我們接了頭,我想大人應該要見他。」
這麼一說,惟功當然極感興趣,問道:「來的是誰?」
「原本的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遲子凌。」
「是他?不要叫他來,在哪裡,我去見他。」惟功點點頭,笑道:「看來是我那個好大哥不給人家活路了。也好,到我這裡,正好用的上他。」
惟功頭腦反應之快,也是叫王國峰十分敬服的,當下轉過身去,吩咐跟來的隨員,預備和侍從室的護衛們一起陪惟功出門。
遲子凌的前來,其實也頗有戲劇色彩。
雖然惟功和遲子凌是舊識,而且頗有交情,不過軍情司經過慎重的審核之後,王國峰才決定上報。
……
……
遲子凌出京時,幾乎就是蕭然一身。
他的家屬,被他送到保定,在一個世交家中暫居。特務系統的內部是沒有多少溫情的,遲子凌這個鎮撫,按制可以直接向皇帝負責。
事實上,有權的鎮撫官,聲勢甚至不在弱勢的錦衣衛指揮之下。
不過,現在一切都是被張惟賢給籠罩住了。京里的錦衣衛系統已經被此人梳理一清,劉守有在位時,大家各司其職,錦衣衛並不出彩。但張惟賢掌握大權之後,事必躬親,開革仗責毫不手軟,一邊借著整肅排除異已,一邊也真做了不少實事出來。現在錦衣衛的聲勢已經重振,雖然和嘉靖年間是沒得比,也非萬曆早年的孱弱情形了。
只是張惟賢原本做事還有一個底線,待六月初張居正辭世之後,朝中局面為之一變,出現了嚴重的政治真空,繼位的首輔不出意外成了張四維,申時行往前遞補了一位,成為次輔,許國也是上前一位。
內閣現在三位閣老,許國還頗有些膽識,有點敢擔責任的膽魄,張四維隱忍久了,上台之後,竟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縱是想放手施政,奈何腹中毫無成算,根本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展布。
這和張居正剛執政時就宣布未來的方略是丈田,清退豪強隱田,改革驛傳的氣魄相比較起來,實在是差的太遠。
惟一不同的,便是張四維和申時行多次接見官員,主張為政尚寬。
這個風聲傳出,大江南北,不少官官,齊齊嘆了口氣。
萬曆元年到十年,這十年間,官員們實在是太辛苦了。
更有風聲傳出,估計考成之法,不久之後可以廢除了。如果此法廢除,地方官員考績時的壓力就又是小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