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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真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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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功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張簡修豪爽大度,忠君愛國,其實本性極佳,只是有些被寵壞了而已。待張居正這顆參天大樹倒下,張簡修會成長起來。

他對其中一個信息很感興趣,問道:「是元輔信中提起請徐閣老派醫生的嗎?」

「應該是。」張簡修垂頭喪氣的道:「父親大人與師相是常通信的。而且所通信息,經常抄錄給我們看。」

他想了想,叫人取來一個小匣子,取出一封信來,道:「便是這一封了。」

惟功一看,信的封皮上寫的有「答上師相徐存齋三十四」的字樣,他知道張居正做事謹慎,每天發出的信件最少數十封,甚至過百,因為各地的督、撫、道,御史,都是張居正以私信的方式指導工作,並不是以公文形式來進行,這當然是和大明體制有關,內閣說是宰相,但沒有管轄六部和地方督撫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等諸司的權力,票擬也只是貼黃寫上意見,准或不准,要看內閣閣老在皇帝心裡的地位,以及與司禮監的關係。

張居正的權力來源根基不穩,所以他只能不停的編織私人權力網,鄒元標等人攻訐張居正的擅權營私結黨,便是因此原因而來。

私信,便是編制網絡的重要手段。

每日信件那麼多,張居正當然不可能全部自己書寫,相府的書啟師爺好幾個,便是專門做這樣的差事。

不過惟功手中的信件卻明顯是張居正親手所書,看來寫給一手提拔自己的師相的信件,張居正還是不好叫幕賓代筆。

這信並無太特殊之處,就是張居正問候徐階起居,內中有一段話,倒是證實了張簡修的話,「賤恙實痔也,一向不以痔治之,蹉跎至今。近得貴府醫官趙裕治之,果拔其根。但衰老之人,痔根雖去,元氣大損脾胃虛弱,不能飲食,幾於不起。日來漸次平復,今秋定為乞骸計矣」。

「這應該是十數日前寫的信。」

「嗯,正是。」

「當時病況頗重了,元輔說,『幾於不起』,後來漸漸平復,不知怎地,又是再次復發。」

想來想去,到底醫學上的事,惟功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推斷出來,只得道:「我等在此胡亂猜疑,亦是無用,惟今之計,當然是急赴京師,當面問候元輔。」

張簡修垂淚道:「我方寸已經大亂,自然由你來決定。」

「好,那我們便回京。」

「你是方面總兵,不得聖旨,似乎不能擅自回去。」

「只得化裝潛行了。」

張簡修疑惑道:「我父親如果病重,你回去亦是無法,何必這般冒險?」

「元輔對我有高恩大德,不論此番病況如何,我都心難自安,理當回去探視。」

「你常說我行事任性,這一回你也任性了。」

「丈夫處事,總不能事事畏首畏尾……」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年前在京時談論事情時的默契於心的感覺。

張簡修也知道,惟功回去並沒有那麼簡單,不過,探望自己父親肯定是最重要的原因,既然如此,他亦不必多說了。

……

……

張居正病重的消息,幾乎是超級重磅的炸彈,將知道消息的人,炸的七葷八素,很多人難以鎮靜,哪怕是三四朝的老臣,也是無法徹底無動於衷。

最為觸動的,當然還是皇室。

這幾日來,皇宮之中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氣氛,平常時候,任何事情都是有條不紊,按步就班的進行著,這幾日宮中當然一如往常,但總會有三五成群的小太監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等有品級名位的太監路過時,又是一鬨而散。

大太監們其實也是議論,不過只限於私室,三五人在暗處,秘密商討著。

這一次張居正病危給宮中的震動,其實還在馮保之上。

馮保只是攬權,但並不是實際處理政務,因為彼此交好的關係,司禮對內閣並不駁回,等馮保被逐之後,這些年來大明真正的掌舵者當然是張居正,毫無疑問的就是張居正。

不論是皇太后,皇帝,或是內閣其餘人等,皆是仰張居正鼻息而行事,無論他者。這個龐大的帝國,在張居正失去宮中最大的盟友之後似乎更被他操控於心,一切行動,皆是按張居正的想法和意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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