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太保(2/2)
見他無話,惟功這才繼續出去,因為聽到張居正剛剛的話,張懋修和張嗣修,張簡修兄弟三人一起拱手,向他道:「一切拜託少國公。」
兄弟三人,也就是張簡修深知惟功大能,所以說話時真心誠意。
而懋修和嗣修卻是敷衍的多了,他們全部是進士,這個身份在大明就是一切的來源和保障,雖然大明不象前宋那樣不殺士大夫,不管犯多大罪過亦是免死,最多追奪出身以來文字,就算前宋最重的責罰,但大明對一般的文官最多亦是免官而已,為鄉紳家居,一樣可以干涉政務,或是到處打打秋風,日子斷不會有窮困之憂,所以照顧之語,實在叫這兩個相府公子,難以接受。
對方,畢竟是勛臣和武臣,與文官是兩個世界的人物。
「惟功……」張簡修在相府的二門前,悄聲道:「等將來,我是說,家父的大事過後,我還是去遼陽。這一次,望你不要將我當公子哥來待,而是真正當一個你的部下……」
「如果是這樣,你可能要接受新軍到將領的一系列訓練……」惟功看著張簡修,極為誠懇的道:「你到遼陽,任贊畫,順字行我會給你股份,將來遼陽所有的戰功有你一份,銀子你也夠用,想打老虎,去寬甸,打熊,打獐子狍子,都隨你,還有我和你說的,到海上釣魚,十分享受,攀高山,下大海,任你逍遙……」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二十來年,還沒過夠?」張簡修臉上露出苦笑來:「我只願以後不是靠父蔭生活,總要有自己的功勞,不然再深的情份,總有吃光的一天。」
「好罷。」惟功深深看他一眼,見此人確實是出於真心,終於點頭應諾道:「年前預備再成立近衛第一營,由功勳軍官和老兵組成的精銳營,你不必到那些純粹的新兵營去了,就到這個近衛營去參加入營訓練,能熬過來,便可真正做事。」
「好,我不會給你丟臉。」
「不!」惟功道:「是不給令尊丟臉。」
就在張府側門大開,預備送惟功出門的時候,門前突然傳來異樣的響動。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奔走著,還叫嚷著什麼,門前如同捅了馬蜂窩一樣,頓時就亂成一團。
張懋修發公子脾氣,指著一個伴當道:「快去看看怎麼回事,打量老爺身子不好就能作反了不成?」
那伴當還不及去,已經有一群門政上的跑了過來,個個都是氣喘吁吁的樣子,有個門政眼尖,看到張氏三兄弟,頓時就是大喊道:「二少爺三少爺四少爺……大喜,大喜啊。」
「放什麼屁。」張懋修怒道:「這會子有什麼事能說是大喜?」
確實,天地之間,也就是張居正的身子為最大,只要他好,張家天天都是大喜,萬一不起,人人前途有憂,所以不論如何,這個門上的似乎都是有些不妥。
不過底下此人的一句話,卻是將張氏兄弟三人驚呆了,只有惟功早就有所感覺,所以沒有顯的太過吃驚。
那人吃了一訓,卻是趕緊叫道:「確實是大喜……門上來了小內使,說是宮中的旨意馬上就到,賜封咱們老爺為太師!」
「什麼?」
「太師?」
「你這狗才沒聽錯吧?」
「沒有,小人怎麼敢聽錯,也怕內使弄錯了,再三問清楚了,是封拜我們老爺為太師。」
這一下,張氏兄弟三人都相信了,而門前聲響越來越大,後來,乾脆就有執事下令放起鞭炮來。
自張居正垂危之後,上門的官員幾乎很少,表面上的理由就是說不打擾元輔養病,其實根本不是。
眾人深知張家就是張居正一人支撐著,所以張居正一去,張府根本無所依憑,就算張氏兄弟有所出息,最快也得十幾年後了,現在燒這灶,太早。
所謂夫人死了人滿街,老爺死了無人抬,就是這個道理。
趨炎附勢,人心大致都是差不離。
但明白歸明白,能接受的畢竟還是少數。從門前車馬排了里許長的第一高門,到現在門前冷落車馬稀,固然知道這是人情之常,還是不免叫人心中十分壓抑,難受。
府中的人,也是憋了一口氣在心胸裡頭,只是不知道怎麼才能發泄出來。
這一下,生封太師,這是大明二百多年以下來的又一個超級異數了!
自太祖皇帝廢除丞相制度,大明的一品高官就只剩下不負具體責任的三公,也就是太師,太傅,太保這三個職位。
而這三公職位,根本就很難想像能到手。現成的例子離此不遠,嚴嵩當年,當首輔二十年,極盡嘉靖之寵信,天下大政,幾乎一以委之,但嘉靖也就封了他一個從一品的太子太師而已,徐階,高拱,俱是到了從一品而終,沒有能巴結上三公中的任何一職。
有明一朝近三百年,能生而封三公的只有五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