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和解(2/2)
惟功知道是宮中有大變剛剛發生,情報局的人雖然在宮中有眼線,但肯定不如張惟賢這個都督兼錦衣衛使身為當事人反應更快,越是當大事,他就是越沉穩,當下請宋堯愈到別室去等候,自己就站在房檐下,等著張惟賢過來。
此時是見真章的時候,如果是平時,長幼有別,惟功反會去迎接,在這種時候,就得處變不驚,反而要講一下身份。
惟功現在是嫡國公,也就是親郡王經過冊封的世子一樣,具有大明律法承認的未來國公的身份和地位,所以朝野之間,尊敬朝廷名爵的都對他以少國公相稱,同時他也是官拜都督,實職也是京營副將,同時還是清理大工的提督,各種身份在身上,沒有理由出外去迎接張惟賢,按家禮他在後,今日顯然要談的是國事,僅憑這一點,他就不能親迎。
「下官見過少國公。」
「大兄客氣了,請進。」
張惟賢風塵僕僕的趕來,一看惟功公服在身,肅容立在檐下,心中不僅不怒,反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佩服感湧上心頭。
自己這個五弟,就是一個角色,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叫人失望。
既然如此,他就不賣關子了,劈頭就道:「下官也不進屋了,此來是為公事……宮中生變,少國公知道否?」
「已經看出一些端倪。」惟功不露聲色,還是讓道:「天大的事不急於一時,請進來坐著說吧。」
張惟賢急道:「五弟,我們也不要鬧虛文了,我知道我們在此之前是爭這個國公的帽子,幾次三番,愚兄算是主動出手,也給五弟你添了不少亂子,所幸雖然斗的厲害,兩邊都沒有怎麼傷了元氣,打來打去,還是祖宗一脈,當此危急存亡的關頭,難道還要斗下去?」
這一番摸詞是張惟賢縱馬從宮中跑回來時,在馬背上想好的,他也知道,惟功心底磁實,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尋常話語根本打不動他,最少要有七成掏心窩子的實話,才能遞的上去。
「我豈是不識好歹之人……」惟功呵呵一笑,還是讓著張惟賢道:「只是事情越大,越要細說,不能急。」
惟功這樣的風度和表現,張惟賢心裡就只有慚愧二字而已,相比較而言,自己比這個五弟真的是差遠了。
不過這種念頭他不願多想,當下也沉住了氣,隨惟功進屋,兄弟兩人都落座後,張惟賢才又道:「話不必多說,此番清理京營之事,愚兄是想最後一搏,在京營之事上做出成績來,扭轉以前的失敗頹勢,豈料定國公也好,甚至是父親也罷,大家都是想著和光同塵,好處繼續占著,京營不必理會……這些是不急之事,要緊的,就是大變陡然發生,馮印公暗中插手京營事務,著李如松掌握五城兵馬司,現在宮中突然換防,顯然是有大變將生,五弟,我等將如何自處?」
「換防?」
「嗯,說是查察失竊財物和將領貪污一事,其實不過是搶占宮門罷了。」
張惟賢經過幾次挫跌,見事反明白的多了,當下將午門到皇極門和乾清門各門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了,他是當事者,事情又發生不久,述說起來,詳細備至,叫人如身臨其境。
「就是宮變了!」
事情厲害,宋堯愈顧不上再躲在側室,一掀門帘就走了出來,臉上神色十分難看,急道:「大人說要入宮,現在情形已經變成這般模樣,不能再去了。」
「老夫子。」
張惟賢倒也知道這姓宋的是五弟近來身邊的幕僚,曾經在張居正處勾當公事,而且身份是個舉人,尋常的勛貴府邸,找一些舉人秀才當伴食的清客,陪陪客人,吟詩賦詞,畫畫山水人物畫,這樣的人不難找,有真知灼見,能知錢糧兵谷的幕客,非得當道大佬和地方上的督撫才能羅致,畢竟入幕除了能撈錢外,一展自己心胸所學也是十分要緊的。
對五弟能招羅到這樣的人,張惟賢以前又嫉又恨,現在只盼這宋老夫子真的有用才好,是以見了宋堯愈出來,張惟賢執禮甚恭。
「大爺不必客氣。」宋堯愈此時哪理會張惟賢的心思,直筒筒對著惟功道:「人家已經準備停當,這時候不能去自投羅網。」
「大哥,宮中有什麼動靜沒有?」
張惟賢搖頭道:「我出來的時候,聽說皇上在西苑,不過已經快回宮了。」
「嗯。」
惟功思索著,過了一會兒,才漸漸眉目舒展。
他向宋堯愈道:「老夫子,你說現在我該去哪兒?」
「宮中尚未出事,事情還有轉機,不動刀兵為最佳。然而想不動刀兵,手中需有刀兵。」已經證實出了事,宋堯愈冷靜了許多,沉著臉道:「最要緊的,當然是先去中城兵馬司的巡捕營所在!」
「妙!」惟功大讚:「老夫子與我所見相同,哈哈,我心中為之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