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內外(2/2)
京中武官很少有輪值的,這個傢伙心眼大,加上兄弟姐妹多,也不少他這一個,所以還是跑了來。
馬世龍就很理解朱尚駿的行為,舍人營就是另外一個層面的家,相比較而言,在舍人營的生活更有活力,而且更容易找到志同道合,能說到一起去的夥伴。
「和老馬交心哪?」朱尚駿一進來就先摸了個杯子倒水,咕嘟幾口下肚,然後哈哈幾聲,惹的屋子裡兩人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和世龍隨便說說,」陶安然手頭話做完了,蹬腳穿上靴子,笑問道:「你這廝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朱尚駿是局百總兼訓導官,他能升起來也是沾了文化課的光,這廝是紈絝子弟不假,上課叫苦連天也不錯,但好歹底子比普通人強,文化課學的好,拉高了他的平均分,不然就憑他的軍事素質,能當個隊官就算祖宗墳頭上起蒿子了。
以前的軍訓官現在也分成好幾種了,統一叫做訓導官,周晉材一脈的仍然叫軍訓官,夏天用軍棍,冬天用皮鞭,都是一群能下狠手的黑臉漢子,平時稱兄道弟,訓練時該抽時絕不會留手。
再有就是朱尚駿這種文化訓導,還有負責將士生活細節和心理調節的生活訓導,三位一體,是舍人營中很得力的一個部門。
「今天開大會接旨,咱沒趕上,不過有報喜的跑到我家了。族裡不少人在家裡商量過年祭祀祖宗的事,正說到我頭上,說我不務正業,在舍人營當個屁都不頂的百總官,老朱家好歹是撫寧侯支脈,族裡指揮啊僉事啊一大堆,千戶百戶更不當回事,咱這小百總真給祖宗丟人。老子知道是撫寧侯不悅意我,加上這一次朱崗這老小子丟了個大人,這些傢伙踩乎咱,再到侯府里給朱崗老小子說,博他老小子歡心,咱就咬著牙聽著,不想和這些老悖晦的計較,不料報喜人正巧到了,一通鞭炮放過,那些老傢伙的臉色可就真好看了。」
這一通經過被口材極好的朱尚駿指手劃腳的這麼一說,倒也真的是熱鬧好聽,馬世龍這麼深沉內斂的人都聽的哈哈大笑,對著朱尚駿贊道:「你小子說話,跟說書賣嘴的也差不離了。」
「哪兒呀,老馬你誇我了。」朱尚駿又笑道:「總之這一次真忒是熱鬧,老頭子們的臉色就甭提了,咱家老子的世職不過是京衛指揮,三品,就這還不知道是怎麼保下來的,占役空額買閒都沒咱們的份,都是那些公侯和實職營將的事,老傢伙們也就掛個指揮同知,僉事,就當自己是官兒了,說來笑死了,咱怎麼著,入營才幾天,也落了個指揮使,世職都是指揮僉事。」
「得了,得了。」
陶安然站起身來,笑道:「別尾巴翹上天去,好歹都是正經的朝廷三品四品的武官,人家文臣瞧不起咱武職官,咱們自己得爭一口氣。」
「我呸,皇上危難之時,是誰挽天傾救聖駕?靠他們?姥姥!」
「嗯,文官也就賣個嘴了。」
正經將門子弟,對文官都不會有好印象,大明文武現在涇渭分明,文視武為奴,武視文為仇,只是文還在壓制武,武將們也沒有法子,幾十年後形勢倒轉時,武將們也是好好的報了一把子仇,將受文官們的鳥氣吐出來不少。
「年後我們開拔,大人說了,我們將要受到的挑戰不小。」陶安然沒有再理這兩個傢伙的村俚俗語,正經說道:「我們去遼鎮,大人只是掛練兵總兵,朝廷說是給三萬人的兵餉額子,從遼鎮其餘各地擠出來,這樣咱們肯定是成為眾矢之的,加上沒有正經駐地,凡事就真的都難了,只能在短期之內打幾個響噹噹的大勝仗,堵堵朝中文官的嘴,展現實力,真正在遼鎮打一塊地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