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縫合(2/2)
在遼陽,並不是沒有人在質疑炮兵的高薪和戰兵身份,在很多傳統的步兵軍官看來,騎兵拿的多也就算了,畢竟騎兵要自己訓練步戰的同時還得兼顧馬上搏鬥,同時還要訓練騎術,還得照顧戰馬,相比較而言騎兵的做戰任務也比步兵沉重的多,炮兵麼,就是擦擦大炮,搬搬彈藥,做點粗重活計,打起來的時候,炮兵卻是躲在陣後,只管打響火炮就算是完成了任務……這樣拿的薪餉居然和騎兵一樣,而且甚至更高,這實在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但今天炮兵用自己的優異表現將一切明里暗裡的質疑打的粉碎,炮營的密集炮擊幾乎將北虜所有集結調度的想法都打的粉碎,在北虜剛剛沖陣的時候,炮彈如雨而落,打的敵人軍陣大亂,從那之後,炮組不停調整,不斷的將彈雨落在敵陣之中,打的十分精采,今日炮營作戰的成效,可謂有目共睹,炮營上下,當然有揚眉吐氣,不復為人之下之感。
「好了,總算是縫合好了。」
良久之後,李從哲終於抬起頭來,兩眼中竟是隱隱有血絲,可見這麼一會功夫,耗了多大的眼力和精神下去。
當時的遼陽醫療體系已經在轉換,特別是外科之上,頗有領先當世之感。此時的西醫固然在解剖學和人體構造上大有進步,但還頗有一些放血療法的市場留傳,至於醫藥驗方,中醫的理論固然是不成體系,但龐大的人口基數之下還是頗有一些有用的驗方留傳下來,遼陽博採眾家之長,將一些家傳醫學秘不外傳的東西挖了出來,去掉那些玄而不實的所謂藥引和不實無用的糟粕,結合西醫和戰場上動手的膽略,最少在外科和骨科上頭,已經是扎紮實實的領先於世界。
李從哲就是青年軍醫中的佼佼者,學的好,功底紮實,又敢於動手,年紀不大但經驗豐富,這種小腹傷處的縫合,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弄的下來。
「好,太好了!」
張自梁和李文武臉上都是煙燻火燎的顏色,不過此時都是咧嘴大笑,倒是露出一嘴參差不齊的白牙出來。
本炮隊除了山娃子外,只有兩人中刀,三人中箭,都是護衛隊員,全部是不值一提的輕傷,山娃子看樣子也能保住性命,這就象是打馬吊胡出大滿貫,實在是再爽快也沒有的一件事情了。
眾多護衛戰兵都是笑起來,山娃子這廝平時眼神陰狠,對人頗不和善,但勝在出手大方,也不會憑白無故的向人顯示敵意,人緣其實沒他自己想的那麼壞。
「你們這些傢伙……老子若不死,到飄香樓請你們吃花酒。」
「好,山娃子你可不能說話不算。」
「俺提前餓兩天,吃你的飯著實不易。」
眾人都是起鬨,花酒不一定要吃,此時吸引山娃子注意力,吊住性命倒是真的。
等將他送到後方野戰醫院,自有一些提神培元的東西來幫助傷兵恢復,此時就只能靠精神力和意志了。
李從哲沒有顧得上和眾人一起陪山娃子說笑,他知道再過一小會兒就有擔架送山娃子到後方,幾天之後只要不出現嚴重的併發症,這小子的性命就算是他一手救了出來。但此時,仍然還有相當大的風險,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這種感覺對一個軍醫來說並不算好,所以李從哲悶頭做事,將剩下的幾個傷兵也一併處理了。
等他再直起腰來時早就已經過了午時,炮兵和護衛的戰兵已經按小隊圍成一圈,後方的炊事兵送了蒸菜餅上來,各人拿著餅就著清水,大口大口的吃的十分香甜。
山娃子已經被抬下去了,只留下一攤顯眼刺目的血跡,李從哲看著遠方的戰場,情形沒有太大的變化,仍然是滿地的甲仗和屍體,只是收撿的輔兵人數增加了,看著象一群群的螞蟻在奔忙,他突然癱坐在地上,感覺全身一軟,頓時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