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強項(2/2)
一個八歲的小孩居然在自己面前講什麼氣節,這令張居正十分的憤怒。
「胡說八道!」張居正拍桌道:「不說的話,你去過詔獄,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你,還有你那個父親,都是和沐某人一樣的下場!」
若是只提自己也罷了,牽扯上張元芳,這使得惟功大怒,眼盯著張居正,怒道:「伯父現在的模樣,好象是天子之怒啊,一言就可致人於詔獄之中,但伯父飽讀世間之書,知道什麼是匹夫之怒嗎?」
張居正怒極反笑,正欲開口痛斥,此時一個身影從屏風之後轉出來,兩手來抓惟功的前胸,同時有人怒喝道:「小小孩童敢對閣老如此無禮,待俺拿下你之後,再叫你來說說什麼是匹夫之怒!」
話說的很多,但這人手遞的真快,兩手速度之快,以乎是在空氣中都帶出了殘影,在伸手時,居然還有嗡然之聲,顯然是力道極大。
這般大的威勢,又是居高臨下,但惟功也是冷笑一聲,不退反進!
「啪!」
四掌相接的時候,整個屋中好象是有一顆鞭炮放響了,所有人耳鼓膜都是被震的發疼,張居正皺眉,張簡修的眼中露出狂熱之色。
他也是好武的人,這一下四掌交接,看似簡單,但進擊者的力道,還有惟功的反應之快捷,都是可圈可點,至於兩者的力道,更是十分巨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這麼龐大的力道蘊藏在體內,並且爆發出來!
「好小子!」
「好功夫!」
惟功和那人幾乎是同時悶哼一聲,進擊者收掌後退,沒有站立的住,而惟功的臉上也顯露出痛苦之色,他的手,幾乎全部變的青紫了。
從力道上來說,惟功勝,而那人的掌上功夫,顯然也是十分犀利。
「好了,住手罷。」
看到這樣的情形,張居正饒有興味的看向惟功,贊道:「你這小子,誰敢信你才八歲,居然給你練出這般強橫的勁力出來。老夫也是軍戶人家出身,這樣的功夫,軍中已經很少見的著了。」
張居正出身軍戶,其實在當時是很羞恥的事,但到他如此的地位,倒也不介意坦然道出過去的艱辛,反而更凸顯他本人的才能。
「惟功,我也要練到你這樣的地步!」
張簡修幾乎是吼出來了,他當然也請了不少名師教導,但看到惟功展露出來的真正水準,他知道自己差太遠了。
「簡修,給我退下!」
張居正眼一瞪,張簡修便老實多了,只得恨恨退到一邊。
張居正又道:「惟功,這是東廠的理刑百戶魏仲平。」
惟功道:「見過魏大人,你的掌勁,十分了得。」
「你也不壞。」魏仲平甩了甩手,苦笑道:「你最少有三石力,真是了不得,我在你這個年紀,只有半石力。」
「小子僥倖,大人的鷹爪功也使小子十分難受。」
「你們必不說客氣話了,想比武的話將來有的是機會。」張居正是做事向來高效,不喜歡在枝葉問題上糾纏,他將一本冊子丟給惟功,令道:「你看看,是否屬實。」
惟功接過一看,臉上頓時就顯露出震驚之色。
前幾日在成國公府,眾人說的話全部被記錄下來,而且是誰所說,都是一清二楚,沒有一點錯漏的地方,再看到魏仲平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還有劉守有這個錦衣衛使向來依附於張居正,事事聽從命令,這個情報,顯然是東廠和錦衣衛聯手施為。
而張居正現在召見自己,無非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證明情報的準確性。
張居正見他如此模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油然道:「你這小子,還敢和我說什麼匹夫之怒,真是莽撞,不過也坐實了你倒是心思單純,畢竟是年少啊。你以為你藏著的是什麼軍國機密,這麼強項有什麼用,被人賣了也不知道吧。」
「小侄又沒有說什麼,倒沒有被人叛賣之感。」
「嗯。」張居正點頭道:「若不是你過繼的父親一向清廉耿介,你又沒摻合在裡頭,我豈能饒你?就憑你剛剛對我說的話,將你打死也是該當的。聽說你自己在買店做買賣,老夫要警告你,不准有欺行霸市,為非作歹之事。」
惟功苦笑道:「小侄哪兒敢?」
「你手中的冊子,悄悄帶進宮裡,呈給皇上閱覽吧。」
「是,小侄照辦。」
「嗯,去吧。」張居正一拂袖,已經俯首開始看別的公文了,他每天要處理的公事,實在是太多。
看到張惟功和張簡修一起告辭出去,張居正頭也不抬,令道:「以後不必每天跟著這小子了,其志非小,其智上上,其言,其行,忠誠厚朴……他還算靠的住!」
魏仲平,還有屏風之後的人都是一躬身,齊齊答道:「是,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