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擊掌(2/2)
「嘿嘿,慎言就慎言,對了,你啥時候再到咱府里來吧,上次在我那裡投壺露了一手,小妹她一直不服氣,嘀咕著要和你再較量呢。」
「好吧,告訴她有空我會過去……」
兩人在這裡嘀嘀咕咕的正說話兒,卻見不遠處又有一個高壯青年大步流星般的趕了過來,離的老遠,就是大叫著惟功的姓名。
在宮中近文華殿的地方,又是有翰林講官在殿中對皇帝進行日講課程,就算是朱鼎臣或是張惟賢都是十分謹慎小心,不敢犯錯,這個高大青年卻是十分狂放,根本就是不管不顧的模樣。
「簡修哥……」
惟功臉上也露出苦笑來,張簡修這個脾氣真是改不掉了,這個張居正的兒子實在不是省心的主,不學文改學武,行事乖張,紈絝脾氣比眼前這些公侯子弟還要大,年方十四,個頭已經竄的老高,要是晚上離著遠看,怕是以為是一頭大狗熊。
「惟功,你小子扭扭捏捏的幹啥,哥哥我找你有事!」
這麼吵吵嚷嚷的光景,文華殿中果然有一個侍班的文官急步趕了出來,面色十分難看。
但一看到是張簡修在外頭叫嚷,這個文官面色一征,隨即只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式,然後一甩手就進了殿中。
在場的眾多勛貴子弟也是感覺咋舌,朱鼎臣臉色一陰,感覺自己都是受了極大的冒犯。
京城勛貴子弟以他為首,他的曾祖父朱希忠是太師,執掌京師除了皇城禁軍和四衛勇營所有的武裝力量,叔祖父也是都督,太保,這樣的身份,在文華殿外也是謹慎小心,這個張簡修,卻是如此的囂張,跋扈!
最叫他不能忍的就是居然這麼囂張跋扈,卻是一點兒事也沒有!
「咱們一邊說去,這邊氣味不對。」
「好吧,四哥你可真是會替我得罪人哪……」
「呸!」張簡修牛眼瞪起來,喝道:「你以為你不走他們的狗眼就高抬看你一眼?人家是嫡子,你不過是庶子,你走還留,誰理你!」
「好吧好吧……」
惟功舉手投降,老老實實的跟著張簡修離開。
不過經他這麼一嚷,火力肯定全吸引到張簡修的那邊,惟功是好多了。
「聽說你要替武清伯找力役?」
「沒有的事。」
張簡修劈頭就是這麼一句,惟功連忙搖頭,笑道:「我算什麼牌名上的人物,不要說沒有這份心,就算有心,亦是無力啊。」
「這就好。」
張簡修點了點頭,冷笑道:「看吧,這兩天有熱鬧可瞧呢。」
「我無所謂。」惟功笑道:「不過四哥你有這份心,承情之至。」
「那是我打不過你!」張簡修瞪起牛眼,怒道:「明明你比我小,我個頭比你大,力卻不如你,射亦不如你,騎還是不如你,簡直要氣死我了!」
「四哥,力是養出來的,騎和射,是練出來的。等過幾年,我們一起到邊關去,和韃子廝殺一番,到時候你的功夫就比現在完全不同了。若是在京弄個指揮使什麼的武官當著,還真的不如考秀才去。」
張簡修撓了撓頭,深以為然,點頭道:「現在還不能和父親大人講,過幾年再說吧!」
他伸手與張惟功擊了擊,大笑道:「就這麼說定了!」
如此豪氣干雲的一個朋友,張惟功也是有點兒受感動,他和張簡修開始的交情是刻意為之,不過是因為對方父親的權勢不僅在國公之上,還在親藩郡王之上,是當之無愧的大明第一人,相處下來,倒是真的很投脾氣。
「當然,」惟功也大笑道:「就這麼說定了!」
「算我一個啊。」李成功也急急過來,與他兩人一起擊掌,笑道:「立功邊疆,封侯蔭子,這樣的好事不能把我給丟下吧。」
惟功翻翻白眼:「拜託,你已經是未來伯爵好麼。」
「祖宗留下來的哪有什麼意思,還是自己賺的七梁冠戴著舒服。」
「小李子倒也有雄心壯志,算他一個罷!」
張簡修又是哈哈大笑起來,整個文華殿附近,也是迴蕩著他狂放不羈的笑聲。
……
朱鼎臣回到占地百畝,房舍數百間,亭台樓閣水榭山石荷池俱全的國公府時,心情猶然十分不好。
張簡修和張惟功這哥兒倆,還有不自重的李成功,在他看來簡直是勛臣子弟的恥辱。
脾氣暴燥,尚武使氣,一身武夫氣息,這成何體統!
在不停腹誹的同時,他倒是真的忘記了,自己這一脈的始祖朱能和朱勇父子,是怎麼在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最終博下這一片家業來傳諸給子孫後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