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改政(2/2)
「可現在有遼陽鎮了……」
「不怕。」李如松眼裡也出現了陰狠之色,他輕輕屈了屈手指,微笑道:「這根刺,遲早會被拔出來的。」
……
……
「皇兒,汝弟大婚在即,準備如何了?」
慈聖宮中,李太后放下手中的蓋碗,微笑著看向萬曆。
這「老太太」,基本上已經萬事不理,但宮中的事情還算是一把抓,平時除了禮佛,最關切的就是萬曆的子嗣問題,當然,現在這段時間,宮裡上上下下的議論熱點和這位太后的關注點,就是潞王的大婚典禮。
「前日已經下令戶部,取黃金三千八百六十九兩,青紅寶石八萬七千塊,各色珍珠八萬五千顆,珊瑚珍珠兩萬四千八百餘顆,今日管內庫的人來同兒臣說過,黃金並珍珠各項,已經入了內庫,隨時能夠撥用。」
「唔,還有他的開銷用度呢?」
前年萬曆為了拉攏母親和安撫弟弟,給潞王定了儀衛和在京的開銷俸祿,但潞王眼看就要之國了,大婚之後,必定離京,萬曆心裡也是明白,母親要在這最後時刻,替弟弟爭取更多的東西。
他想想心裡也是暢快,自從他登基為帝,這個素有賢名的弟弟就是他的芒刺,令得他寢食難安,特別是廢立風波時,潞王有強烈的奪嫡意願,只是馮保被廢,張居正被阻,張惟功在宮門前的那一亮相,使得群臣啞然,太后也沒有辦法,此事就此作罷。
萬曆的皇帝之位算是保了下來,但對弟弟的那一點點最後的親情也是徹底消失,變的無影無蹤。
兄弟二人在宮中也時常見面,在母后面前,兩人也是兄友弟恭,但出了慈聖宮,潞王絕不會去乾清宮,萬曆也從來沒有私下召見過這個弟弟。
天家無私,萬曆已經深深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過現在萬曆還是很大方的,這個一直給他製造麻煩的弟弟就要離京,然後在他的王國被當成一個囚犯來看押起來,當地的官員,王府長史們肯定知道皇帝的心思,潞王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必須符合規範,說是親王,其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囚徒。
李太后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的愛子就要離去,然後這一生再沒有見面的機會了,說是生離,其實也是死別。
在英宗時,親藩還能自請朝覲,在先皇和母妃死時還能請至京弔喪,在英宗皇帝之後,為了杜絕麻煩,在文官們的建議下,後世的皇帝取消了朝覲和弔喪制度,親王自之國之後,一生不准離開封地,連出城給先王掃墓也要經當地的官員允許才可以,甚至有一些親王同住在一個城中,彼此也不准往來,只能在王府之中活動。
這樣的日子,如果沒有酒色自娛,沒有厚重的財產支撐享樂,恐怕過的還不如一個升斗小民。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李太后才要替潞王多要一些東西,足以支撐他兒子幸福快樂活下去的東西。
「歲支祿米一萬石,鈔一萬貫,旗尉六百人,軍一千人,以充侍衛……」
萬曆小心翼翼的說著,見李太后一臉的不愉,當下便是一笑,又道:「母后放心,兒臣斷不會委屈弟弟的……每年賜一萬引鹽引並茶引,再著地方官搜撿土地兩萬頃給他,這樣吾弟能自己開王店,還有這麼多的土地可以收租,說起來比我的皇莊還要多,怕是餓不著他了吧?」
萬曆邊說邊笑,李太后終於點一點頭,微笑道:「這樣是足夠使了,不過你弟弟剛到藩國,要興修王府,身邊人要賞賜,一點銀子不帶,豈不窘迫?」
「母后說的是,是兒臣想的不周全。」萬曆賠笑道:「這就行文戶部,為潞王大婚事,再取銀二十萬兩,取入內庫之後,隨意取用便是。」
「兩月之前,已經著戶部進二十萬兩,」李太后疑惑道:「再次交進,是否合適,那幫子官員,不要頂的你下不來台。」
「母后放心。」萬曆自信滿滿的道:「申先生不比先前的元輔,他的性子,斷不會叫吾下不來台的。」
申時行的性格,連李太后也是知道,是一個好好先生,十分柔懦的模樣,因而她也放下心來,對著萬曆很舒服的嘆一口氣,撫著胸口道:「昔日張先生在日時,雖然萬事放心,國事也蒸蒸日上,但是吾母子度日十分艱難,你外公亦是常常抱怨,今日他不在了,雖然有些擔憂,但國事倒也並不曾有所擾亂。而我母子用度,倒是寬鬆的多了。」
萬曆的外公便是武清伯李偉,已經七十三歲的人了,身子亦不大好,但還是十分貪財。
每次入宮,就要大箱小箱的抬回去不少東西,太后也是時常叫內使送到外家,萬曆對此十分頭疼。
此時他也不想說掃興的話,而且母親的話叫他心中升起一陣自豪感,張居正已經死了幾個月,國事並沒有明顯的倒退和混亂,一切如常。
他想了想,便向母親暗示道:「張先生在時,也並非行事樣樣都對,近來張四維和申先生常常進言,要改一些前制,宗旨就是以寬為政,休養生息,恢復國家的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