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不快(2/2)
張豬兒算是少數的外來派系的軍官之一,但因為他的人緣太好,不少軍官和有司的人都對他具有好感,這一次公宴,也就作好作歹的將他請了來。
外系將領中,地位最高的倒不是他,而是一營主官的王輔國,此人老成踏實,不多言不多語,誠懇樸實,深得軍心,所以雖不是順字行出身,這一次仍然請了來。
「光遠,你他娘的還沒混成營官,不過好歹這一次新成立的總隊你當了主管,來,咱賀你一杯。」
佟士祿就是個大炮筒子,話話口沒遮攔,馬光遠苦笑搖頭,只得與這廝碰了一杯之後,滿滿飲了。
騎兵總隊這個模式估計暫且不會更改,非得等再編兩個總隊之後,馬光遠才有可能當上騎兵營官,說起來是比這些老弟兄落後了,但騎兵的重要之處又遠在步兵之上……當然這是騎兵們自己的想法,如果當眾說出來,怕是多年老弟兄都得翻臉。
「佟矮子你就這麼廢話!」
周晉材兩眼一瞪,喝斥道:「趕緊滾回來,老實灌你的黃湯。」
「得得,俺只喝酒,俺不說話。」
也就周晉材能這麼直接的訓斥佟士祿的炮仗性子,換了別人,佟士祿是絕不服氣的。
周晉材嘆口氣,卻也不好再深說下去。這一次佟士祿回來,多次人前人後的說怪話,談軍官待遇太低,嚷著要給大人上書,說是好處不能叫商人得了去,不能叫軍人收入還不如屯工什麼的,說實在的周晉材也不覺得這話是完全的沒有道理,但佟士祿這個樣子,卻是叫人心裡有說不出的異樣,但這異樣是什麼,周晉材卻想不通,說不出道理來,所以儘管佟士祿一直對他很服氣,在這件事上,周晉材卻是一直沒有和佟士祿深談。
「晉材,一會還是勸勸士祿。」
在一邊坐著飲酒,一直話不多的陶希忠突然對周晉材道:「矮子一會還得借酒鬧事……他身後有一撥人,一直挑唆,這陣子怪話沒少說,這樣下去要出事的。」
「我倒也知道,軍中有不少人嫌待遇太低。」周晉材道:「實話實說,確實相比較而言,軍中待遇不算高了。不過,全大明九邊,哪個鎮的待遇比咱們高?這樣還心不服,我不知道怎麼說。」
「你有這心怕是對的。」陶希忠嘆口氣,道:「我們老弟兄,到有司主管和各營營官的地步上的,多半都存著拿性命來報效的心思。沒有大人,我們敢想有今天?但還是有一些人,包括順字行和京衛的,跟來遼陽,要的就是富貴榮華。現在,憑大人的威望,最多是佟矮子這樣的說說怪話,長此下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去找大人要提高待遇,這話我也說不出口來。」
「思進今天沒來,最近也躲著不見人,就是愁這事。」
「他不是愁給人發媳婦?」周晉材的黑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來:「上次成立軍需司時,大人可是明說了,要媳婦的找周思進。用誠這一次大婚,各人的心都痒痒了,現在人都說周思進躲起來了,要是露面,急著說媳婦的人能把他給撕了。」
「這還不是託詞,笑話。」陶希忠也是樂,不過還是笑道:「思進最憂心的還是軍人待遇這一股風潮,說來說去,從統算預算發餉,這都是軍需司的手尾,有人直指思進執掌軍需不給軍人提高待遇,說來說去,敢直接說大人的不多,但挑思進和軍需司毛病的還是不少。」
「誰敢說大人一句,我就生撕了他。」
周晉材眼眉一挑,怒罵了一句,這一刻,倒是有些當年在惟功不在時,帶著眾人一起操臉的黑臉少年的模樣。
「我們算是在中樞,雖是軍人,也理政,只是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著手……」
陶希忠執掌參謀司,心思縝密是沒有話說的,原本就是第一等的精細人,要不然這差事也到不了他的手,這會子咬牙皺眉,只是從參謀角度想人事問題,這個難題的結,他是無論如何也解不開。
見他模樣,周晉材沒好氣的道:「得了,要是這麼容易想出辦法來,我早就……」
一語未了,他一楞征,這院子雖建的精巧細緻,正堂和偏廂都高大,偏廂比普通人家的正房還要高大寬敞一些,但到底就是一進院子,有人一進門,便是一眼看的清清楚楚。
進來的是錢文海,穿著的是軍法官的常服,黑色的圓笠帽,結纓,下身是黑色的上裝和藍色的長袖,武裝帶和高腰軍靴配著,看起來便是殺氣騰騰。
周晉材臉上一沉,有些受到冒犯的感覺。
錢文海原本也是他帶出來的,現在當了軍法司的主官,無形之中就和所有人都生份了很多,畢竟這職司就是得罪人的,軍人犯法都是軍法司查察,時間久了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事,周晉材等人的部下都被查過,任是誰說情錢文海也不理,時間久了,原有的情份也就淡了。
這也罷了,今日的聚會多半是順字行的人聚會,大家平時鎮守在各地,難得會面,借張用誠的機會都回到遼陽,婚宴那天肯定更多更熱鬧,今日卻是幾個相好的圈子的小型酒宴,其實比婚宴更放鬆,所以大家歡呼酣飲,十分開心,錢文海事前不受邀也罷了,這會子吃酒正是快活的時候,他卻領著部下推門直入,一字排開,隱隱有將各人包圍的模樣出來,看到這樣的情形,周晉材心中不快,自是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