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野心(2/2)
「王爺,」旁人退出去之後,馮保兩眼幽幽發光,看著一臉不甘的潞王,馮保道:「臣也是願王爺上位的,最少王爺與臣比皇上親厚的多……皇上當年,也是大伴長大伴短的,現在呢?想想也是叫人傷心,最是無情帝王心哪。」
潞王輕笑一聲,道:「孤是不會的。」
馮保斜睨他一眼,當然不會將這種虛頭八腦的保證放在心上。
萬曆沒登基之前,對馮保的感情是內廷第一,就算是當了皇帝的頭幾年也是如此。後來小皇帝對權力的渴求越來越厲害,與馮保的感情也是風吹雨打去,最少現在馮保相信,皇帝為了權位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賜死。
他輕輕冷笑,大明曆朝的皇爺,不都是如此麼?為了對抗外廷就扶持一個大太監出來,用太監拉仇恨吸引火力,等皇帝需要親掌權力的時候,太監就得靠邊站或是拿出來殺了給文官們一個交代。
從王振到劉謹,現在又輪著他馮保了?
不,他馮保是和這些前輩不同的!
司禮好比內閣,在他掌握之中,御馬監就是都督府加兵部,也在他手中,東廠凌駕於錦衣衛之上,也在他手中!
內廷之中,他說一不二!
加上外廷一個更強勢的救時宰相張居正,他馮保為什麼不能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皇帝不聽話,想法換了,眼前這個主將來不聽話,為什麼不能再換?
仇士良等唐時宰相能創造的事業,他馮保憑什麼就辦不到?
馮保的心頭已經是一團火熱,潞王想利用他,他何嘗不想利用潞王?就象他在太后跟前稱奴婢,在皇帝和潞王跟前只稱臣一樣,他的心氣已經高到無法在兩位皇室男子面前自降身份的地步了。
只是他歷經世故,心裡火熱,巴不得立刻捉住皇帝痛腳,興風作浪,但臉上卻是一片沉穩與冷靜,看著潞王,馮保微笑道:「王爺的話不管是不是真的,臣也只當是真的,不過這一次時機還不成熟,輕率發難,毫無效應。」
「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皇爺最近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有!」
潞王展顏一笑,道:「好幾件呢。內廷最近用度很大,皇兄大約覺得肉痛了,估計又要開口子往外朝要錢。」
馮保點頭道:「這是一個機會。」
「還有,就是皇兄需索無度,女色上還是不曾節制。」
「哦,我知道了。」
馮保陷入沉思之中,儘管潞王是親王,他也不再理會,潞王見狀,但是躡手躡腳的往外行去,就在他將要出殿之時,馮保道:「殿下,因為你的原故,臣與那英國公府的少國公這兩年也生份了。不過臣勸殿下,張惟功那裡,不妨再做最後一次努力。」
潞王身體一頓,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麼,片刻之後,便是頭也不回的點頭道:「孤知道了,大伴放心。」
馮保以前和英國公一脈關係確實良好,甚至惟功能順利搶到英國公的襲爵權力,馮保的幫助也十分重要,但這兩年多來,潞王漸漸越來越得寵,皇帝和馮保卻是越來越生份,惟功身為皇帝的頭馬,張居正的心腹弟子,兩邊也是在不停的角力拉攏著他。
掌握著數千精銳,在勛貴圈有莫大的影響,武力強橫到逆天,這樣的青年才俊,兩邊肯定會著力拉攏,絕不會放著這麼一個人才不加理會。
這也是皇帝和張居正都拼力支持惟功的重要原因,兩邊都在爭取這個妖孽般的少年!
潞王還是一個少年,說做就做,他在十王府已經有賜給的府邸,那邊房舍數千間,用來賜給成婚的公主和未曾之國的皇子親王,按大明的規矩,皇帝有皇子之前,親王可以留京,皇子降生,親王之國。
現在潞王最為擔心的就是萬曆生下皇長子,那樣的話,他雖然還不曾婚配,但肯定會有相當多的官員請他之國。
一旦之國,這一生就無望了!
「替孤送帖子給張惟功,就說今晚只請他一個,孤在王府等他。」
傍晚時分,潞王在慈聖宮辭別母后,給自己的皇兄照例上了幾句眼藥之後,飄然出宮,在途中,吩咐自己的伴當將親筆寫就的小簡,立刻給張惟功送過去。
「去還是不去?」
惟功這一次沒在英國公府,所以那個王府的小太監一直找到舍人營來,送上小簡之後,那個內使很知趣的躲到籤押房外,等著惟功的回話。
看著潞王的請柬,惟功一時也有些為難。
「自然要去。」
沈榜已經離開,前往天津上任,趙士楨向來是技術宅的風範,這種事就不必指望了,張用誠總攬全局,兢兢業業,但出謀劃策,並非其所長。
現在說話的,便是已經以謀主自居的宋堯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