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命數(2/2)
但一切要在皇帝的掌控之下,張惟賢並沒有一手遮天的能力,最少張鯨掌握的東廠最多是合作,真有什麼事情,張鯨可不會替自己遮掩。
今日的打算卻是落了空,剛到武英殿外,借著殿門的穿堂風張惟賢涼快了一小會兒,身上汗還未乾,但見侯拱辰這個駙馬帶頭,小武清侯在後,其餘各家駙馬和侯伯緊跟著魚貫而出,各人臉上神色都不大好看,侯拱辰一眼看到了張惟賢,神色一征,不過並未上來搭話,拱一拱手便是揚長而去。
其餘的侯伯倒是不曾如此,上來搭話的多,張惟賢也不怠慢他們,笑吟吟的致禮,接著不免問道:「怎麼今日見面時間如此之短?」
「了不得。」小武清侯吐著舌頭道:「今日算是碰著最大的大釘子。」
「皇上心裡不高興?」張惟賢笑道:「怎麼說你也是皇上的親舅舅,還真的給你大釘子碰?」
老武清侯李偉過世好幾年,小武清侯年紀雖不大,性子也是標準紈絝,但到底是當今皇帝的親舅舅,也是李太后的親弟弟,舉朝之中誰敢給他臉子看,而且外戚沒有什麼具體的事情做,不象勛貴還得領五軍都督府事領京營禁軍事,做事就可能出錯,外戚卻是什麼事也不做的,也就是朝會排班,跟隨大禮祭天等面子上的活,有這層親戚關係加上不做事,小武清侯算是百無禁忌,就算干出什麼橫行不法強搶民女那種戲文里的事估計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今日倒也奇了,皇帝突然給這些親戚臉子看,莫不是朝中又出了什麼大事?
張惟賢知道皇帝近來因為很多事而心情煩亂,遼東的戰事是一樁,朝官請皇子出閣講書又是一樁,不過他估計皇帝會將後者託付給申時行來解決,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導致這裡出現這般的意外。
小武清侯道:「我等按例傳見,見禮後皇上賜座,並說要傳宴,正當此時,鄭皇貴妃卻是直接進來,嚇的我等閒避不迭,而皇上面色自然也就是十分難看,我等伏地不敢抬頭,隱約聽到帝妃二人爭執,後來沒聽了幾句,皇上就是怒聲令我等出來,趕緊出宮……這豈不是倒霉催的,好沒來由碰這一個大釘子,真真是天下掉下來的晦氣。
這廝是商人之子,說話市井味道十足,雖然此時貂蟬籠冠,貴重非常,說話卻是輕薄的很,一點兒不象是一個朝廷敕封的侯爵。
不過四周的一群外戚卻都是面無異色,沒有絲毫的不適感,倒是侯拱辰等駙馬一臉的苦笑,顯然是在這樣的地方,聽不得這市井之聲。
侯拱辰等人俱是讀書人世家,或是名聲很好的職官子弟,挑駙馬,品性名聲為第一,然後看身貌,總要儀表堂堂才能入選。
比起外戚來,駙馬算是皇家的半個自家人,有一些差事就能叫駙馬去辦,比如暗地考慮軍鎮,將領,宗人府的各項瑣碎雜務,還可以為皇帝侍臣,備位參考咨問等等,是以駙馬的素質,好歹比外戚強,侯拱辰在歷史上的名聲就很不錯,隨後明亡之際,有幾個駙馬也表現的不錯,算是不負明朝的皇恩。
此時看到外戚們的表現,幾個駙馬俱覺難堪,好在張惟賢急著進殿,不想多說,當下拱手告辭,眾人也是忙不迭的告辭。
「對了,大都督,密雲那裡的那塊地,我已經和那莊子說妥了,不料他們說大都督也想要,是以不敢賣……」
京師近畿的土地,最少有七成以上已經歸了各家勛貴或是被皇莊劃了去,通州,密雲,甚至遵化,南到保定,剩下的土地已經不多,成片的莊子更是寥寥無已,大半已經被各家勛貴分的光光。
張惟賢這幾年,利用自己的權勢實力,在各地搜括土地,加上英國公府原本的土地,加起來已經過百萬畝,這個數字十分駭人,聚斂起來也是份外困難,中間的斑斑血淚,也是不足為外人所知。
就象密雲這莊子,原本是誰也買不去,張惟賢一到,莊頭和自耕農不敢違抗,有幾家刺頭,要么半夜失火,家裡燒的精光,要么小孩突然被拐,再也尋找不到。
經過幾件事後,莊上人才知道厲害,不敢再抗,原本這五千多畝地的莊子要順利收下來,一年最少兩千到三千兩的純利,一般來說收租收不到這麼些,不過在張惟賢手中,肯定比一般的田主要苛刻一些,收的田租也多的多,利潤也要比普通莊子高三成。在別人手中,必定退租了,就算當初英國公府也沒有辦法強迫人租佃,但現在他有錦衣衛在手,誰帶頭退租,管教他全家消失,這樣的威逼之下,縱是佃戶們過的辛苦些,也好過丟命。
這般行事,張惟賢也不是很樂意,只是手中養這麼多人,不想辦法巧取豪奪,如何養活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