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簡報(1/2)
幾個文官在一起,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激揚文字指點江山,他們都是低品文官,還沒有走到朝廷的中樞核心,對政治事件的看法和見解比百姓也高明不到哪兒去。但不論如何,道理總是道理,張惟功的言論已經在京城流行開來,頗有一些青年官員受到了影響,對張居正的評價,無形之中就是一變。
也就是明朝有這樣的風氣,萬曆雖然對張居正深惡痛絕,但給張居正平反的呼聲卻是萬曆年間就有的,而聖天子垂拱而治,百官操弄政務,這已經形成了一種傳統,對惟功的分權論,私心裡贊同的人是很不少。
若到清季,所謂「大權皆操於朕手,從不假於他人」的時代,講什麼分權監督,權立制衡,分分鐘被發配寧古塔,甚至斬首也不在話下。
「咳,好了,」黃大效說了一氣,泰州學派的學究氣盡顯無餘,不過還是他第一個省悟過來,微咳一聲,說道:「我們到底該怎麼辦,才能使這一場風波過去?」
「除了叫申閣老倒台走人,別無辦法。」
「亦可托大佬說話轉圓,如何?」
「毫無用處,大佬中能和申閣老說話的倒有幾個,一則,我們沒有交情,攀不上。二來,申閣老對皇上的意思是怎麼奉迎的,我等知之甚深,又有哪個大佬,能使申閣老放棄此事,承受皇上對他不滿的代價?」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是毫無辦法可言。
黃大成心中泛起一陣無力之感,看看滿座諸人,頹然躺在椅上。
……
……
在京城的風波,最多三日,便是呈在了遼陽總兵府西花廳惟功的案頭。
「這件事倒也有趣。」
惟功用手指彈一彈幾份報告,笑道:「事情正在起變化。皇上倒也學會玩這種手段,他要直接將人拉到午門打屁股,申時行反而要裝模作樣的去救援,現在麼,這麼玩黑箱手段,倒是對付底下小官的好辦法。」
「一國之君這麼做,簡直荒唐啊。」宋堯愈滿臉沉痛道:「若江陵還在,斷不許有此事發生。」
「老夫子你莫把江陵想的太好,」惟功笑笑道:「江陵在時,這樣的事可是沒有少做。只是他不許皇上做,自己做起來是沒有什麼障礙的。」
張居正在時,言官針對他的,大多數都沒有好下場,免官奪職常有的事,最好也是貶到冷衙門當閒差,皇帝現在才想起來這樣做事,已經算是很後知後覺了。
宋堯愈被噎的沒說話,氣哼哼的別過臉去。
不過轉瞬他又回過頭來,對惟功道:「那麼這件事大人打算怎麼做?」
「申時行也是向來和我們做對,在朝中他得罪的人也多了,估計不需要我們發力,只要給黃大成幾個略微點撥一下,叫此人去位不難。」惟功突然露出忍俊不禁的模樣,笑著道:「不過那孔學還真是妙人一個,張惟賢那裡拿一份,賣消息給我再拿一份,好傢夥,吃定我們兄弟倆了。」
提起此人,宋堯愈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哪有什麼主義,談的全是生意。」
惟功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宋堯愈茫然不解,惟功也不解釋,笑了笑,說道:「這件事交給王國峰和軍情司去處理,李甲和杜禮配合一下就是。朝堂看來亂象漸生,黨派林立,彼此內鬥,要緊的就是皇帝沒有掌控全局之力,成黨結派,如果有強力調控,彼此制衡竟爭,反是好事,但大明這情形,只會互相攻擊,越演越烈,最後大家誰也瞧不慣誰,事也不做,只要非我同黨,縱是聖賢亦攻之,若是我同黨,縱是奸邪也庇護之,長此以往,國事將不可問了。」
宋堯愈道:「二十年內,大明非因為黨爭滅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