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毀滅和新生(2/2)
「這般下場,也不知道遼陽是不是滿意了。」
「若不滿意,只好將這瘋子托人送到海南去,非得叫那邊滿意才是。」
高攀龍早就和顧憲成劃清界限,此時看向眾人,正色道:「遼陽方是我江南衣食父母,諸君,日後可萬萬不可蹈顧某覆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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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二十年秋,寧夏鎮終被攻破。
張惟賢的幾百門大樣佛郎機沒取到什麼有用的效果,炮子不到二斤重,打在城牆上很難造成十分厲害的傷害,更不可能轟跨城牆,最終的法子還是麻貴想到的,掘水淹城,後來又騙得哱家投降,最終開城,殺得諸多叛將,最終張惟賢下令背諾,將哱家滿門良賤,一起殺光。
「日後,還要鑄更大的佛郎機才是。」滿地的屍首面前,張惟賢面色陰沉,不過眼神深處還是有強烈的自信,他始終覺得,就是火炮和火槍的問題,等他有十萬訓練精良的錦衣衛和掌握十萬邊軍精銳,再有幾千門大炮,遼陽根本不是對手。他不相信,遼陽一地鑄成的炮,能比他掌握戶部和錦衣衛收斂來的資財鑄成的大炮更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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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二十一年秋,一隻船隊終於抵達大島與大陸之間的江流入海口,看著黑色的江水不停的涌到海中,激起片片浪花。
沈福星目光中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狂熱之色,他的福星號已經成為大海的傳奇,他已經不止一次抵達馬尼拉和馬六甲的感慨,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都知道他的威名,當然更顯赫的還是他在荷蘭人中的戰績,遼陽海軍已經成型,實力凌駕於荷蘭人在遠東的船隊之上,而因為與英國人的海上爭執越來越激烈,荷蘭不僅沒有占據澎湖和台灣,反而有放棄遠東爭雄的打算了。
西班牙人當然也不可能狂妄的提出三萬人征服中國的計劃,在遼陽水師面前,他們只能表示敬畏,這樣才能勉強維持在呂宋的地盤。
當然,敬畏也不會使惟功的決心改變,在未來二十年內,遼陽必定將會掃除這些歐洲強盜在亞洲的地盤,現在只是分而擊之。
這一次,沈福星前來的不是東南亞的大海,而是遠東極北之處。
在河口不到數百里地方,就是奴兒干都司舊治所在,在他身後,苦葉島這個大島之上又重新建立軍堡,雖然還沒有屯民,但密林深處有野獸,有人參,有各種物資,只要有這些,移民過來,漸漸屯墾,最終發展生息,也是遲早之事。
「來,隨我上岸。」船隊最終停泊下來,在廣袤的大地之上,郭宇將率領獵騎兵為前驅,所有不服,將會被獵騎兵們的火槍所粉碎。
一個身手矯健的騎兵最先牽引著自己的戰馬上岸,手中大旗被北風吹的獵獵作響,他在河灘奔馳了一會,最終馳到一處高崗之上,將大旗重重的插在地上。
這一片遼闊的土地,最終又落到華夏軍人的手中,這一次,將絕不會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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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二十五年秋。
張惟賢目光呆滯,被親兵簇擁著不停的逃離,不遠處是文臣督師楊鎬,臉上的剛愎之色也蕩然無存。
城下一戰,數萬明軍慘敗,錦衣衛率先奔逃,無數大銃被丟在泥濘之中無人過問,這些大銃轟不開日軍所築的怪里怪的城堡,那個加藤清正守備的十分頑強,日軍援軍又趁明軍疲憊之時突襲,楊鎬和張惟賢指揮失措,明軍疲憊不堪,大雨之中,火器失靈,日軍猛擊之下,最少有一萬以上的大明軍人,在這裡失去了生命。
兩次援朝之役,張惟賢皆為提督總兵,第一次藉由西兵和遼鎮騎兵的力量,打的還算順利,第二次卻是因為物資轉運困難,日軍龜縮在朝鮮南部,沿海築城,卻是將明軍的力量消耗怠盡,這一次的慘敗,張惟賢難辭其咎。
「大都督,我等怎麼辦?」逃離戰場後,王曰乾驚魂未定,卻是向張惟賢提醒道:「脫身容易,回朝去卻是難了。」
去年張惟賢下令王曰乾動手,宮中的都人暗樁發動,將太子朱常洛用毒藥毒死,此事做的很是隱秘,萬曆也順水推舟將朱常洵立為太子,鄭氏和張惟賢皆大歡喜,但此後萬曆深疑張惟賢,對錦衣衛多有防範,此戰過後,皇帝必定會藉機更強勢的打壓錦衣衛的勢力。
張惟賢沒有答話,眼中卻是閃爍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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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二十六年,張惟賢發動宮變,錦衣衛弒君,接著擁立太子朱常洵即位,改年號為弘光元年。
同年,遼鎮宣布絕不接受新君,同時李成梁親自站到前台,宣布自此之後,遼鎮聽從遼陽平虜侯的命令,對中樞之令,概不聽從。
同年冬,遼陽並沒有向京師進兵,卻是開始全部動員,預備出動步兵二十個營,騎兵十個營,炮兵五個營,加上輔兵工兵近三十萬人,加上強大的水師直擊日本本土,同時敕令女真各部助戰,按部落比例出兵,聞訊之後,建州部努兒哈赤最先宣布效忠,親率五百人至遼陽效力,除了願意打仗,努兒哈赤還表示願意改土歸流,奉還所有世襲敕書,自此成為流官。
浩浩蕩蕩的遼陽鎮兵開赴朝鮮,工兵和輔兵先期構築兵站,為大軍準備後勤。
數月之後,當加藤清正又看到明軍的火炮陣地時,臉上驕狂之色頓起,明軍的大炮初見威力很大,打響之後感覺不過如此。
接著他看到了數百門火炮幾乎同時打響,火舌噴濺,他感覺身體在搖動,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接著便是感到數十斤重的炮彈帶著強烈的尖嘯聲,猶如地獄的信符,向著他的人飛躍而來,最後時刻,這個日軍的兇悍將領,臉上的神情,竟是無比的迷茫起來。
「倭奴,這是三十六磅炮,嘗嘗味道吧!」
姜一鳴渾身的肌肉在顫抖著,三十多斤重的炮彈被他舉了起來,填入炮口之中,這原是炮手的活,他這個炮兵軍官卻是親力親為,在他的眼前,日軍的城防如同沙堡一般,被炮彈漸次催毀。
不遠處山娃子帶著公安司的部下喝令朝鮮人搬運車上的彈藥,再遠處的野戰醫院中,李從哲正在醫治著傷員。
李達率領的龍騎兵已經乘船前往名護屋,他們會在那裡登陸,最終的目標是大阪城。
炮聲又響起來,這是一個小國野心的毀滅,也是一個大國新生的轟鳴,一切,均是在炮口之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