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你來畫院上班吧(1/2)
潘老先生,和雲墨,都變得認真起來。
雲墨本以為,吳良是個來拍賣會拍照發朋友圈裝逼的小年輕。
可是,等他聽了幾句吳良較為深刻的解析之後,感覺有些在意料之外。
吳良繼續講道:「梁楷以簡略的『減筆』畫法著名,這種減筆畫法,簡之為簡,神完氣存。而李白當然也很了不起,他的詩歌想像力豐富,語言平中見奇,跳躍感很強,讀時朗朗上口,思時綿綿不盡,李白的語言詞彙噴薄而出,不可斷絕,可謂詩中仙人。所以,梁楷畫李白,手下運筆之時,心中必定心有靈犀!」
潘老越聽越有味道,他雙眼眯的更加緊了。
「小伙子,你能具體講講,李白與梁楷,怎麼個心有靈犀?梁楷是如何與李白產生共鳴的?」
吳良從容冷靜的回應道:「梁楷的《李白行吟圖》,滿紙清氣,梁楷這個人,之前也曾不得志,但與很多鬱郁不得志的文人不同,他選擇摒棄俗世,放飛自我,而不是終生鬱鬱寡歡。而李太白雖不世之才,也難免落個不得志的境遇,所以才有了『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樣的千古名句,歷史淘汰掉沙礫之後,總是會記住那些得到清靜之氣的人,梁楷、李白都拋棄了富貴榮華,分別給後世留下了藝術和文化的瑰寶,這兩人境遇有相似之處,最終都選擇跳出世俗,將一身才氣,發揮在文化藝術的領域,我想這才是梁楷最能與李白產生共鳴的地方,也正是因為如此,梁楷寥寥幾筆勾勒,才能把李白塑造的那麼傳神。」
潘老似乎聽得入迷,眯著雙眼,在思考和回味剛才吳良所說的那些話。
「小伙子,簡筆並不是梁楷的先例,為什麼那麼多古人也作簡筆畫,而梁楷卻能脫穎而出呢?僅僅是因為他畫了李白嗎?」
「當然不是,畫李白並不是關鍵,梁楷的簡筆,確實超出了簡筆人物畫的藩籬,以高度概括的兩條墨線,就完成了人物造型的建構,以及人物精神的傳遞,讓形和神在同一個整體中完全融合,不可分割。所以使畫中的李白顯得神采飛動,灑脫自如,真可謂滴仙人!」
吳良擁有鑒寶術,鑑定一件古玩字畫,所有資料,都會在腦中顯示。
別說對這幅《李白行吟圖》進行賞析了,就連梁楷在作畫時的幕後故事,吳良都能講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甚至連史書不能記載過的事件,他也知道。
潘老先生點點頭,又說:「說完了線條,再講講著墨吧,墨色的運用,明暗對比,也是國畫中一個十分重要的技藝,真正的國畫高手,一張宣紙,一支筆,幾滴墨,暈染開來,便能作成一幅頗有意境的山水畫,小伙子,你認為梁楷這幅畫的著墨,有何特點?」
吳良站在梁楷這幅《李白行吟圖》前,緩緩道來:「畫中的李白造像,著墨黑白分明,濃淡相和,輕重相較,所以使得墨色宛如跳動的音樂符號,能讓人感受韻律的活躍,又宛如清泉汩汩而出,在草叢、石塊之間蜿蜒跳躍,或者叮咚如古琴鳴松,或者嘩嘩如兒童喧笑,圓渾有力的墨線的運用,完全可以體會出梁楷作畫之時,那不可被抑止的感情衝動,宛如火山之將爆發,洪水之將潰壩,狂放的抱負在衝擊規則的束縛,不屈的志向在挑戰肉體的感受……」
吳良賞析起來,滔滔不絕,但也並沒有跟背課文一樣,他說的有條不紊,思路清晰。
關鍵是,他所說的,句句鞭辟入裡。
吳良講的好,潘老先生聽的也好。
雲墨臉色凝重,他感覺的出來,這次可能碰到了硬茬子,有些不好收場。
雲墨可不能就這麼甘心認輸,他想給吳良出點難題。
那麼,就讓吳良分析一下,一幅畫同時也是一個畫家所最難修煉而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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