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調查(1/2)
祈原學很快就有了調查結果,但他卻猶豫著不敢呈奏了。
回到蒼龍關後,他迅速和兵部侍郎丁秀、第一戰區大總管那拉勇召開了會議。聽完了祈原學的擔憂後,那拉勇儘管心中火起,面上卻是沉靜如水,道:「大都督所慮不是沒有道理,但皇上想要知道的是實情,我等不誇大事實便了,豈有欺瞞之理?」
祈原學和那拉勇不待見是滿朝皆知的事情。當初出征江北道,那拉勇只是鳳九淵手下的副將,而祈原學卻是征虜副將軍,結果就因為祈原學縱容家奴毆打了他,差點被鳳九淵奪了職,最後鳳九淵卸任,便奏請那拉勇接任征虜大將軍。這在當時還引起了好大的風波,要知道一個副將越級接任征虜大將軍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在鳳九淵的強烈堅持之下,皇帝九離和朝臣們都妥協了,而那拉勇也完成了一次高級軍官到全軍統帥的華麗轉變,並把祈原學踩在了腳下。祈原學表面服膺,心底卻是把那拉勇恨到了極處,好在後來鳳九淵為了平息他的怨氣,宋頤退休之後把大都督的位置給了他,這才稍好了些。結果現在又因為那拉烈和遠征軍覆滅的事撞在了一起,包括丁秀在內的好多人都覺得恐怕又要生出事端來,這果不其然,就來了。
祈原學沒料到那拉勇一開口就暗指自己欺君,也是火光大作,強忍著道:「那拉大總管可要知道,這一旦實奏上去便有通天之禍,且不要說皇上盛怒之下將會怎樣,若是同盟破裂,試問我鳳凰界將如何獨力支撐起危局來?求得一時痛快固然是好,但為朝廷社稷想,為將士百姓想,我們還是略作轉圜好些。再者,可以與三雲界方面溝通,要他們嚴懲相關人等,為那拉將軍,為我五萬將士報仇血恨!」
這話聽起來當真是冠冕堂皇,怎麼聽都是為大局著想,可那拉勇就是覺得刺耳,就是覺得祈原學是在假公濟私,報當初一箭之仇,因此就寒著臉沒有說話。
丁秀見狀,如何不知道這兩人又槓上了?便道:「那拉大總管,大都督所慮絕對是出於公心的。皇上的性子咱們都了解,一旦實奏了上去,他還不得雷霆震怒,派出大軍,將三雲界滅之而後快?可這樣一來又有什麼好處?三雲界滅了,魔怪大軍兵鋒必然直指我鳳凰界,到時你的蒼龍、赤水二關可就要承受前所未有的正面攻擊,稍有不慎,魔怪破關而入,我鳳凰界的百姓可就遭大殃了!咱們私底下說句話:這戰爭發生在別人土地上總比在自己家裡好,是不是?三雲界貪婪自私,害死了咱們五萬將士,咱們就要他們拿五十萬,五百萬人命來還,這才不枉我們那五萬將士犧牲了性命的一場遠征!」
那拉勇是個有遠謀的人,即便是丁秀不說,他也能夠看到這些。但是,話從丁秀嘴裡說出來和祈原學嘴裡說出來就是兩個味道,他輕咳一聲道:「那拉勇一介莽夫,見淺識短,有不到之處,還請二位見諒!」兩人都忍不住暗說:「你那拉勇是莽夫?這天下恐怕就沒得精明人了!」只聽那拉勇又道:「兩位都是深謀遠慮之士,說的都在理。但我還是覺得將實情向皇上陳奏,再由皇上作出決斷好些!」見祈原學又要開口,道:「大都督且慢,先聽我把話說完。皇上委大都督為欽差,我等為副,自然是要起遠征軍覆滅的詳情調查清楚,想了解到實情,以便為後來者戒之。若是我具實陳奏,試問皇上如何才能正確制定方略?又如何能夠按二位構想的那樣擺布三雲界呢?」
這話一出,祈原學和丁秀的眼裡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那拉勇繼續道:「二位所慮固然有道理,但國家大政操執於皇上之手,豈是我等能夠擺布得了的?我也就這些小見識,還請二位裁度!」
丁秀嗯了一聲,點頭道:「其實我們又何嘗有欺君的意思?只不過想著茲事體大,具實陳奏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因此斟酌著這陳奏的方式恐怕得有講究才行。想必二位也都是這意思吧?」
祈原學道:「自然,我本就是這意思,倒是讓那拉大總管誤會了!」
那拉勇道:「若是這樣,那我便沒有意見,一切都聽二位安排就是。軍務繁忙,我就不陪二位了,告辭!」兩人忙站起來相送。
那拉勇走後,祈原學的臉當即就陰了下來,但卻沒有說什麼,笑道:「丁大人,那咱們具體商量一下如何向皇上陳奏!」
丁秀在這件事上是唯一不藏私心、不偏不倚的人,他也懶得管祈原學和那拉勇之間有什麼恩怨,若是身為首席欽差的祈原學不能具實陳奏,而是當真敢瞞報的話,他絕對會另上摺子,把所掌握的情況都說出來的。至於祈原學是不是收了三雲界什麼好處,而想隱瞞下來什麼,或者是出於對那拉勇的報復而不想把那拉烈的死因說清楚,丁秀就只能說是人心隔肚皮,他也不知道了。
經過兩個時辰的商議,兩人拿出了個較為委婉的方案來,命書辦草擬成摺子後,兩人又研究了一番,幾次修改,略覺滿意之後,又命人抄錄一份送那拉勇處,若也沒有意見,就聯名具摺子上奏了。
摺子是發給皇帝的,但還需寫一份更詳細的奏報送呈中書省。在這裡面,丁秀堅決要求實事求是地把所調查到的情況全都寫進去,半個字也不能隱瞞。祈原學見丁秀如此堅決,便只得讓步,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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