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 反省(1/2)
在放棄了行政大權之後,鳳九淵才真正看清了皇帝存在對於鳳凰界的意義。
首先,皇權是至高無上的。但是,皇權又並不是無所不為的!
其次,皇權其次是特權統治的總和,它並不只是屬於皇帝一個人的權力,皇帝只是整個特權階級委派出來的總代表。
第三,在整個特權階級里,皇帝的權力和大臣的權力互相制約,誰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必須得學會互相妥協才能達到各種的目的。在特權階級的內部,皇帝與大臣又是互相對立的矛盾體!特權階級借皇帝的名義來維系統治,皇帝需要大臣來治理國家,管理百姓。
最後,皇帝對於鳳凰界來說,並不是可有可無的象徵性存在,它是一個已經宗教化了的神聖標識,既是掌管國家最高權力的人,也是神明的化身。沒有大臣可以,但沒有皇帝,整個鳳凰界將會成為一具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鳳九淵的骨子裡流淌的是星海文化,通過幾年膚淺的接觸,他依舊無法從靈魂深處去理解『皇帝』對於鳳凰界的意義。他曾試圖利用皇帝這個身份來綁架鳳凰界,但事實證明是徒勞的,一旦他敢於付諸實行,整個特權階級,乃至於所有人都會站到他的對方面,阻止他!而他一旦選擇與『皇帝』這個身份融為一體,那又會喪失掉他自己的靈魂。而作為一個男人,品嘗到最高權力的甘美之後,想要放棄卻又並不那麼容易。他確實不想當皇帝,也早想甩掉這個包袱,重新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但……責任和權力的欲望讓他一拖再拖,就在他曾經許諾的宇宙軍火商的夢想將要湮滅的時候,意外的受傷讓他不得不選擇暫時放棄像毒品一樣讓他越陷越深的最高權力。而正是這一剎那的放棄,讓他重新看到了自己,找到了自己,並決定做回自己!
從本性而言,鳳九淵並不是一個輕易相信人的人。在他的潛意識裡,永遠都覺得事情必須要經過自己的雙手才是穩妥的。從他一個人設計建造戰艦,到將鳳凰界的行政、軍事、立法、監督、審判等大權集於一身就可以看出來,責任內閣也好,御前軍事會議也罷,那不過是『請君入甕』的把戲。當他從中跳出來後,眼見著沒有自己,各個機構依舊動作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失落之餘,他才開始真正的反思,並決定放棄本不該由自己攬著的權力,讓責任內閣回歸到真正的責任制上,讓督察院負責起監督的職責,讓朝廷機構各司其職……這既是給鳳凰界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儘管這一放棄,很多事情都難以按自己的意志運行,讓他感受到了遍地的荊棘和坎坷,連手腳都難以自由地伸展,但靈魂也回歸到了真正的無拘無束的狀態!
皇帝是做不好的,但卻還是有機會努力做好一個人。
這讓他忍不住想起了師若般。此時此刻,他才真正品味出,那才是一個思想真正獲得了自由的人,就算有很多事業未競便撒手人寰,但總的來說,但他已然能死而無憾。
「我這一生能夠做到死而無憾麼?」鳳九淵如是自問。
若是現在就死了,自然遺憾多多。或許再過些年,隨著思想境界的提升,隨著壓在身上的包袱被逐一拋除,隨著夢想的實現,或許也能夠達到師若般的那種境界!
站在這個基礎上,再將思緒的焦點拉回到現實中,才發現自己真的很渺小。
看似自己像救世主一樣在支撐著兩個宇宙世界,其實呢,自己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揮豁著不知道多少年月積澱下來的智慧和財富,還恬不知恥地將功勞據為己有。想一想,如果沒有人類整體智慧文明的進步,自己能幹成什麼?或許與普通的科研工作者一樣,呆在試驗室里,成天與枯燥的數據奮戰吧?
這一番的自我檢討讓鳳九淵的思想在不知不覺間再次得到了升華。而他,也正是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檢討中變得成熟,並為下一步的前進打下了堅實的內在基礎。
基因炸彈的研發工作已經結束,第一批試驗品已經在鬼摩界的生產線上開始建造,至於實戰效果如何,那至少需要半個月後才知道。
接下來又幹什麼呢?開發新的武器麼?沒有實戰基礎,一切憑著空想來做,是拿不出好結果的。
小小地迷茫了半天之後,想起那天會議上原道寧說的截獲一段不能破譯的黑光世界高頻通訊的事,便進入了戰場指揮系統,翻找出了那段通訊。略一分析就發現是一段失真的亂碼,卻被通信組的人當成了密碼通訊來破解。不要說短短几天的功夫,怕是幾年也未必能破譯出點有用的價值來!
將自己的想法跟通訊組的人溝通了一下之後,便讓他們嘗試看看能否將恢復過來。結果還不到天黑,通訊組那邊就有了結果:原來這段高頻通訊赫然是黑光世界一支外交使團發來的求救信號,結果遭到怪物大軍的通信干擾,以至於失真成了亂碼!
求救信號是專門向星海合眾國的艦隊發出的。首先說明了他們的來意:是為了結盟,因為黑光世界也正在遭到怪物大軍的攻擊;其次告知了他們所在的方位,希望合眾國艦隊在方便的情況下給予救援。
從星圖上看,黑光世界使團所在的方位該是在極東之境怪物大軍橫行的區域,目前原道寧所能調動的兵力有限,要深入怪物大軍占領區域去救援黑光世界使團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原道寧並沒有說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負責的是軍事指揮,而救援黑光世界使團顯然是一樁政治任務,是否需要去救援不是他說了算,而要看鳳九淵的意思。
鳳九淵先是很理智地從軍事角度出發,這起救援是否具有可操作性。
原道寧想了想,答道:「使團的規模不小,若是要全部都營救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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