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血案(四)(1/2)
他的三名弟子一愣,道:「這個,弟子們沒有發現!」
西陽又伸手要東西,弟子遞過一隻銀瓶。西陽擰開瓶塞,用指甲從瓶里挑出了一點白色的粉沫,灑在了割開的傷口之上。片刻間,白色的粉沫就變成了淺粉色,並散發出淡淡的悠香來。
三名弟子見狀,道:「果然是迷魂草。難道這些人都是在迷倒之後再被人殺掉的?」
路德文聽著他們的對白,腦子裡迅速地勾勒出整個案件的輪廓。
西陽再試了五具屍體,莫不都是如此。便忍不住嘆道:「這人好高明。」接過弟子遞上來的毛巾,擦乾淨了手,道:「路大人,這些人都是死於裂陽掌下。而在死之前,他們都食用了添加有蝕銀草汁了迷魂草成份的東西,以至於在毫無抵抗力的情況之下被震碎腦髓而死!」
一聽西陽道士叫出了裂陽掌之名,路德文驚詫之餘,便知道這案子已經破了。
他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一方面是基於自己的邏輯推理,另一方面是基於對神殿權威的信任。排雲盟總共一百六十八人進京,忽拉拉的一個晚上,一百六十七人全死了,唯獨不見了新上任不久的盟主石問玉。一開始他還懷疑石問玉是不是死在了其他地方,或者當天晚上事發的時候,石問玉不在,因此逃過了一劫。案發才一天一夜,石問玉的下落還沒有查到。他已經不去想為什麼會有人精心製造了這起事件,又有什麼目的,他相信肯定有什麼陰謀正在暗處發酵,如果不能儘快破案,朝廷將在這起年關前突發的兇殺案里失去先機。
而這些,都是緣於他有刑偵工作崗位上幹了快三十年的職業直覺。
當然,他最擔心的還是有人故意設出來的這個陷阱,目標是坐在鳳鳴宮裡等著他們破案的那位!隱隱有這個念頭冒出來,路德文就會感到脊背間湧起一股子徹骨的寒意,怎麼也驅不散。所以,他把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時間都用到了整理破案的線索上,生怕自己想得多了,想出一些連他都感到恐懼的事。
裂陽掌的名字他當然知道,是神拳魯觀海看家本領。殺敵制勝時雖從不以震碎人的腦髓而聞名,但隔空碎物卻是易如反掌的。練到魯觀海那樣的境界,一掌下去,將人的腦髓震得稀爛而不傷及骨頭皮頭根本不是難事。當然,整個江湖中懂得隔空碎物的高手多的是,三聖五老七宗師都能辦到,但結合整個案情和西陽道士的結論來判定,魯觀海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了!
「大師,當真是裂陽掌麼……」路德文知道質疑西陽道士的話顯然是一種極大的不尊重,但茲事體大,他不能不質疑。
西陽道:「你摸摸所有人的頭頂,看看是不是軟軟的,尚有餘溫?」
停屍房乾燥透氣,再加上已經是數九寒天的臘月,死了兩天的人怎麼還會有餘溫呢?路德文有些不信,探手去摸,果然是軟軟的,觸手生溫,若不是知道這些人都是屍體,他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摸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見路德文面現驚異之色,西陽道:「除了裂陽掌勁,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力量如此亢陽,能在屍體內殘留數日而不散!」說著,西陽又兀自嘀咕道:「他又是怎麼知道蝕銀草的作用的呢?這可真是怪了!」也不管路德文滿腦子的疑問,徑直去了。
回到大堂之後,路德文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直指神拳魯觀海和其得意高足石問玉。
案發至今才一天一夜的時間,就算是石問玉能飛,也逃不出中京道。只要嚴守傳送陣,搜索來往人等,路德文就不信逮不住人!
而在中京城內,順天府、刑部和關部也展開了一場空前的大搜捕。
雷頓在中京城裡兜了一大圈,把所有鳳衛的接頭據點都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一個鳳衛的人。顯然是經歷了上次的大失敗之後,鳳衛對所有的基層組織和據點進行了一次大整頓。
這樣一來,雷頓就失去了全部的線索。他奉的命令是找回九疑,現在是醉顏妨的七娘不知道九疑的下落,也聯繫不上鳳衛--其實就算聯繫上了,他也不敢抱希望鳳衛知道九疑的下落的--什麼都沒有,他雷頓又不是神,怎麼才能找得回九疑呢?
其實,他覺得鳳九淵對九疑的擔心是多餘的。要知道在鳳凰界裡,九疑就是處在生物鏈最頂端的強大存在,幾乎沒有人能夠威脅到她的安全了。但鳳九淵這人就是這樣,神經質,一旦認定某件事情有問題,就算是沒問題他也能想出問題來--歷史也證明了這一切--有問題的話他更會折騰出讓所有人都想不出的大問題來。
從隆盛和酒樓出來後,密布天空的彤雲已經越壓越低了。雷頓望了望天空,暗道:「看來等不到天黑,又得下雪了……」只聽得一陣喧鬧,見一隊順天府衙差衝進了隆盛和酒樓,衝著掌柜喝斥著什麼,又拿出一張影像來。縱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雷頓也看出了,其中一張是石問玉,至於另一張麼,他認不出來。
為什麼要通緝石問玉?
雷頓暗道:「難道刑部懷疑這些人都是石問玉殺的麼?石問玉又為什麼要殺?」想著臘月二十六日上午發生的諸般巧合,雷頓一直覺得怪怪的,但又找不到證據支撐自己的猜想,就只得推倒。
九疑的失蹤顯然跟這起血案有關,現在石問玉成了製造這起血案的最大嫌疑人,是不是只要找出石問玉,查出血案發生的原因,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九疑呢?
理論上這個想法是成立的。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雷頓覺得,自己有必要一試。
案發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如果它真是石問玉製造的,這個人顯然也逃不了多遠。如果他足夠聰明,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妄圖通過傳送陣跑到其他的地方去,那只能是自投羅網。發生了這麼大的血案,刑部必然已經下令封了傳送陣,石問玉不可能在這之前就已經逃出去了,除非他是修行者,能飛。既然逃不出去,他肯定就會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身。
那這個安全的地方會是哪呢?
不會是客棧。
不會是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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