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征虜副將軍(二)(1/2)
祈原學此時才意識到自己魯莽,正要出言開解,祈義卻傲然道:「這傢伙竟然指使士兵阻攔副將軍大駕,還頂撞副將軍,末將代副將軍抽了他兩鞭子!」
鳳九淵冷眼一橫祈義,先是走過去撿起那拉勇的戰盔,對值星官道:「帶去療傷!」這才走上前來,窩心就給了祈義一腳,罵道:「你他媽的算哪號角色?老子都從來沒有鞭打過下屬,啥時候輪到你了?他那拉勇再不是人物,至少也是三品副將,是你說打就打的嗎?」見祈義滿臉的不屑,氣更不打一處來,吼道:「祈原學!」
祈原學忙爬上來道:「是,末將在!」
「他是誰?」
「是,是……」祈原學這才感到麻煩大了。若說出祈義只是自己的家將,那就是自己這個副將軍縱容家奴毆打朝廷命官,罪過大了。若說祈義是軍中將領,可一翻兵冊就什麼都明白了。
見祈原學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鳳九淵怒火更炙,道:「是不是我這個大將軍管不了你麾下的兵將了,都不屑回答我?」
祈原學嚇得臉都青了。這話真要是坐成了實罪,那就是藐視大將軍權威,自立派系,砍他的腦袋都夠了。想到祈義跟著自己這些年,有功又有勞,雖想舍了他來保全自己,但到底還是不忍,只得答道:「回大將軍,祈義是末將的家將。末將督下不嚴,縱容家人毆打朝廷命官,末將罪該萬死!」
祈義再狂、再傲也知道自己犯了錯,脖子一梗,道:「不關副將軍的事,是末將看不慣那傢伙太橫,想教訓一下他!」
鳳九淵心中對祈原學原本就沒多少好感,目睹了這麼一場事故後,更是惡感驟生。得知祈義只不過是一家將,連計較的心思都沒有了,拍了拍手道:「既知有罪,那就自己到軍法司馬那去領。哼,至於你的家將麼,還輪不到我來處置……」轉身就進大營去了。
祈原學沒想到自己萬里迢迢跑來討差使,卻沒料到先討到的卻是一樁罪過,心下真是又悔又痛,暗罵自己不好好呆在山南道當自己的土霸王,何必跑來鳳九淵面前討好賣乖?又想到自己如果不給鳳九淵一個滿意的處置結果,鳳九淵必然不會答應。祈義打的是中京督衛府前軍副將,正兒八經的三品武官,就算鳳九淵要處置他也得請旨才行的,結果卻被自己的家將打了,鬧到哪都是大罪一條。自己當時怎麼就豬油蒙了心,沒有勸住祈義呢?
見祈義跪在自己面前請罪,祈原學只得對另一名家將祈忠道:「抽他一百鞭子,示眾一天!以儆效尤!」祈忠還想求情,祈義卻拉著道:「哥耶,別為難副將軍了,都怪我……」
祈原學差使沒討到,先到了軍法司馬那裡去領了三十鞭子,然後才顫顫巍巍地去中軍大帳晉見鳳九淵。
鳳九淵已經得知了他處置祈義的結果,雖嫌有些輕,但見他自己也挨了三十鞭子,便溫言道:「你也是開府建牙的大將,怎地就不好好約束家將呢?他們雖說是你身邊的人,可畢竟是奴才。任由他們這麼搞下去,就不擔心將士們跟你離心離德?」
祈原學道:「大將軍教訓的是!」
「坐下說話!」鳳九淵一邊審閱著書記處理完的公文,一邊道:「索哈牙,拿盒金創膏給副將軍!你這是來討差使的?」
祈原學忙謝了恩,才道:「末將身為征虜副將軍,至今寸功未建,心下惶惶。近日從邸報上得知大將軍屢創大捷,越發不安,再者又有小人在背後說末將身為征虜副將軍,卻,卻……」
「卻什麼?」鳳九淵冷哼一聲道:「他們懂個屁?實話跟你說了吧:你祈原學雖然身為征虜副將軍,但我對你了解並不多,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才能,想著山南道未能全境安靖,所以就把你留在那裡鎮守,這才沒有把你調來軍前聽用。結果你倒好,立功心切,打山南道萬里迢迢地跑過來,卻送了我這樣一份見面禮?你讓我怎麼看你?嗯?」
祈原學聽著如此直白誅心的話,不得不再次跪下請罪。
鳳九淵繼續道:「那拉勇是什麼人你應該知道。跟著我從山南道轉戰江北道,立下了多少戰功?按說我請旨升他為征虜副將軍也不為過的。結果你倒好,眼看著家將用鞭子抽他也不喝止,這讓我嚴重懷疑你的領兵治下能力!」
祈原學的心徹底涼了!心下百味雜陣,只悔自己怎麼就不把祈義他們約束得緊些呢?面對那拉勇的頂撞,自己怎麼就不能夠包容些呢?畢竟自己是征虜副將軍,他那拉勇再了不起,也只不過是麾下一將罷了。
「你這個征虜副將軍也是皇上欽命的,我如果不派差使給你,別人會說我妒賢忌能,說我排擠你。況且在你坐鎮之下,山南道確實今非昔此,至少這一點是必須得肯定的。」
聽著鳳九淵的語氣漸轉,祈原學的心底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既然來我的大營主動討差使,我斷是不能讓你空手而回的。這樣,你先代我去江南道坐鎮,仗該怎麼打全由你說了算,我絕不干涉。幹得好,自我而下,全軍都認你這個副將軍。明白?」
祈原學一方面是大喜過望,另一方面也感到巨大的壓力,叩首道:「末將敢不拼死以報?請大將軍放心,若不能將江南道水怪清剿乾淨,末將自裁以謝!」
鳳九淵一擺手道:「別玩這套。朝廷是有法度的,我可不想落下逼死下屬的罵名。更何況就算你不來討差使,我也會派給你。眼見著這水怪遍地開花,哪能不要人呢?好了,養好傷就出發吧。這次就不給你擺酒接風了,等你平了江南道,我鳳九淵親自到營門外接你!」
鳳九淵畢竟是皇太弟,是未來的皇帝,如果不能利用這個機會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回,祈原學也知道自己的路走到了頭,以後再想有翻身的機會也不可能了。便叩道:「末將這點傷算不得什麼。末將這就啟程,大將軍聽著好信兒吧!」
見他起身就走,鳳九淵忙道:「慢著,這麼心急火燎的是跟誰拼命麼?才挨了鞭子,再怎麼也得歇上一晚!索哈牙,藥拿來了嗎?」索哈牙應聲進來,把金創膏給了祈原學。祈原學謝恩,自下去調養歇息。
聽著祈遠學走遠後,鳳九淵這才對身後的思菊道:「要不是你說他有能力,我真想宰了他!」
思菊道:「說起來還是你的不是了。把人家晾在山南道這麼久,換誰能沒有點想法?如果不是因為你是皇太弟,他祈原學會這麼忍氣吞聲?」
鳳九淵道:「我是對人不對事。好了,先看著吧,若是江南道的仗打得好一切都不提,若不好,哼,哼哼……」
思菊只是苦笑。
這樁官司到底是鬧上了中京。多名御史們都上章彈劾祈原學,說要將他罷官奪職,以慰有功將士;也有御史說祈原學情有可原,不惜萬里奔赴江北道請戰,其勇可嘉!
皇帝收了摺子後說:「……此乃軍務,大將軍已行處置,毋庸再議!」就給抹了過去。
已經身在江南道的祈原學知道後,好一陣膽戰心驚,只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江南道的仗打好,只要漂亮地解決了水怪,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若不然他就只有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永無翻身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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