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散魂(二)(2/2)
鳳氏血脈單薄,宗室淒涼,除了楊芸肚子裡的小東西外,便只有遠在秦王星的鳳小馨是皇位的合法繼承人了。要不然只有逮回彌羅境的大天尊,或讓他復位,或讓他誕下子嗣繼位……總之,鳳氏一脈傳承了數萬年,就從來不曾壯大過。最盛之時,皇子也不曾超過三個。而鳳氏從來沒有爭位奪嫡的傳統,相反,而唯恐皇位落到自己的頭上,一旦兄弟或者哥哥登位,其他人就會在第一時間請求削籍,退隱為民。時至今日,皇室譜諜上所載的鳳氏旁支庶出倒是不少,但大多數人都與普通百姓通婚,甚至有人更名改姓,唯恐被人認出出身皇室。
也不知道是傳統使然,還是皇位有著什麼極大的隱患,從來不曾有過大臣心懷覬覦,妄圖以下凌上,謀朝奪位的。哪怕朝臣權力再大,都是規規矩矩,本本份份,生怕有半點逾越。特別是身為中書令的翁尚,更是感到責任重大,一方面著人管理好宮禁,照顧好有孕在身的皇后,另一方面又遴選重臣,組成內閣,監理國政。
得知鳳九淵的事故後,楊芸雖然感到很難過,卻並不悲傷,很快就振作起了精神,打理起了宮中的事務。
鳳凰界的對後宮和外戚干政限制得極嚴,一旦坐實,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史上雖然出過後宮亂朝和外戚專權的禍事,但最終都以極慘的下場收場。楊源是當過中書令的人,主政的十幾年裡,鳳鳴歸幾乎不預朝政,都是他一手打理軍政事務,一樣的權勢熏天。新皇九離一登基,他就第一時間請辭致仕,九離自然不准,他再三上書,九離見留他不住,這才批了。如今他又成了當朝第一號外戚,正自惶恐之際,又聞皇上不預,中書監理國政,並誠意請他出山,佐理政務,匡定朝廷。楊源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猶豫不絕的時候,門房來報,說皇后鸞駕到了。
楊源只得率闔府人等前去跪接。
見面之下,楊芸應問起了翁尚請他出山的事,楊源答道:「回皇后,臣正自兩難之際……」
楊芸道:「父親,你素來最是公忠體國的了,怎麼反最需要用人的時候矯情了呢?」
楊源道:「陛下,非是臣矯情,而是,而是……」
「憂讒畏譏?」
楊源點了點頭道:「是。再者外戚干政乃朝廷大忌,稍有不慎,非但我楊氏滿門不保,恐怕,恐怕就連皇后也……」
楊芸道:「父親想多了。想來要不了多少時日,皇上便會痊癒歸來,那時父親自可從容抽身。即便時日稍久,上有中書令翁大人,門下張大人,尚書歐陽大人等諸位大人撐持,父親的外戚干政之說又從何而來呢?」
楊源見女兒這般勸自己,便嘆道:「既然皇后都這般說了,臣如果再不答應,那就有些不識體統了。皇后放心,臣自當遵旨!」
談完了公事便說到家務。饒是楊芸從小堅強自立,也忍不住在父母面前哭了。二老又打疊起好一番心思來勸慰。
在回宮的路上,楊芸經過一番思量,到底是決定把鳳九淵的情況告訴了九離。
九離一聽說鳳九淵終於不支倒地時,倒是一點也不意外,沉默了片刻後,囑咐楊芸要多注意身體,便切斷了通訊。
陳亞和帕伊爾頓等人也是知道了鳳九淵的情況,都問她該怎麼辦。九離道:「等!除了等沒有任何辦法!」
帕伊爾頓雖然對九離是敬畏有加,但卻對這個辦法腹誹已極,說:「鳳凰號上有全套的最先進的醫療設備,為什麼不把先生弄回來治療呢?」又說:「那個破神殿有什麼了不起的,超人,回頭你帶上幾個兄弟,把他給掀了,弄回先生來是正經。讓他們這個折騰法,不定得整出什麼好歹來呢!」
陳亞沒有發言,只是看著九離。
九離橫了帕伊爾頓一眼道:「九淵說你莽撞,我看『莽撞』一詞豈能將你形容完全?」她是當過皇帝的人,自然有一威不容侵犯的威嚴,帕伊爾頓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兜頭而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只是暗暗叫道:「好呀,好呀,這個女人真厲害,真厲害,比先生都厲害……」
九離又道:「若是九淵的病能治得我,我會讓人把他弄到鳳凰界來麼?可得知道,宇宙里有許許多多科技辦不到的事呢,至少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是辦不到的。」見帕伊爾頓雖然不敢言聲,眼裡卻有不服之色,她也懶得再解釋,對陳亞道:「問問雷頓,事情辦完沒有。辦完了儘早回來!」陳亞應了聲是。九離也不再說什麼,走了。
回到房間後,剛一掩上門,她就開始哭。雖說如今的場面是早在預料中的,真當降臨的時候,卻又發現是那麼的難以接受。
鳳九淵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地宮裡,若是能獲得鳳凰神力,並順利涅盤重生,一切自然再好不過。若是不能……一切就此結束了。
趴在床上,九離泣道:「九淵,你一定要好起來,你無論如何都要好起來……」心下卻暗暗在想:「九淵遭此劫難,莫不成是他素來不尊重神明,遭到了天譴麼?!」想到這樣,暗自打了個激靈,便跪在床前,默默地祈禱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在陷入絕境,毫無辦法的時候,便是純粹的無神論者,也會想到向神明祈求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