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思菊的心事(二)(1/2)
這段不足百里的路程是鳳九淵這輩子有記憶以來最急切的一次趕路,他是那麼的恐懼自己到的時候思菊已經走了,所以拼命地趕路,趕路,腦子裡除了喊著:「快點,快點,快呀,快呀……」之外,幾乎什麼也沒有想。他忘了可以使用星梭,這樣會更快地到達目的地,他忘了可以通過通訊器的定位系統查看思菊是否還在朱雀江邊,他忘了自己是誰……
這段路程自然也是這一生的記憶中最長的一段路程,好像永遠都看不到終點,都趕不到終點,衝擊著他視線的永遠都是無窮無盡的曠野。
終於,風裡送來了水的腥味,朱雀江不遠了。他就大喊:「思菊,我來了,你不要走。我來了,你不要走……」一直喊到他的喉嚨完全沙啞,發不出半點聲音為止,終於看到了站在江邊的那個月白色身影。
那就是思菊呀!
以前天天看著,不覺得珍貴和想念,這才歷經一個晚上,就仿佛分離了千年萬年,鳳九淵剎時哭了,想再哭,卻發現喉嚨里只能發出短促而干啞的呀呀之聲。
思菊也在看著他,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像古詩里的在水伊人般,靜靜地看著他。
鳳九淵奮盡全力從疾馳的馬背上跳了下來,朝思菊撲了過去。
思菊快步走上去,張開懷抱將他接住。為了卸去六翼神駒疾馳之下的衝擊力,思菊接住鳳九淵後,飛也似地朝後退去。看著鳳九淵那張摻雜著激動和喜悅的淚臉,她的心已經完完全全地充滿了!
但沒想到鳳九淵一口氣沒接上來,昏了過去!
這一刻,本該是最浪漫的,結果……鳳九淵卻在最後的時刻掉了鏈子,真讓思菊有些哭笑不得。
思菊將他放在江邊的草地上,用手絹擰濕了江水擦乾淨了他臉上的,在擦到第二遍時,鳳九淵醒轉了過來,像野猴般翻身而起,死死地抱住了思菊。
思菊輕輕地撫著他的後背,道:「怎麼,就這麼怕我走了麼?」
「你就捨得走麼?」
「我捨不得!」思菊輕輕地貼著他的面頰,感覺著那份溫度,道:「我怎麼會捨得?我也知道你捨不得我。只是我心頭煩躁,難以平靜,所以出來走走,散散心。哪知道你卻這樣了……」嘴上雖如此說,心下卻道:「我怎麼會捨得讓你傷心?除非你有一天不再愛我了,煩我了,厭我了,我才會離開你……」
「我就這樣了,我就這樣了……」鳳九淵使著性子道:「你倒是散心了,就不知道人家心裡有多害怕?」
思菊莞爾,道:「怎麼,還怕我跑了,不要你了?也不想想,你是鳳凰界皇帝,我能跑到哪裡去呢?」
「你若真想離開我了,就算我留得住你的人,又豈能留得住你的人?」
「好了,好了,這麼大人了,哭成這樣算什麼?」
鳳九淵這才坐起身來,道:「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去哪都要叫上我?」
思菊道:「我怎麼聽著這話怪怪的呢?到底是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
「你是皇帝,我什麼也不是,行了吧?」
「這話是你說的,我可不敢說,要不然就是一條大逆不道之罪呢!」
「這是咱們之間的事,誰管誰呢?」拉住思菊的手後,他又問道:「你真不走了?」
「我什麼時候又說過要走了?」思菊橫了他一眼道:「再說下去,我可真走了!」
「別,別,好,我不說了……」
陽光暖暖地照著大地,江風裹著微微的水腥吹襲而來,令人精神振奮。鳳九淵突地又問道:「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會自己回來麼?」思菊道:「我敢麼?我區區一宮婢,算哪個牌名上的人?敢如此膽大妄為!」
鳳九淵道:「那我就封你為妃吧!」
思菊卻果斷地搖頭道:「不要。你不喜歡當皇帝,我何嘗想當什麼妃子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有沒有名分無所謂,真要是封了我當妃子,你說咱們每天還有多少時候見面?」
鳳九淵道:「可是,這樣對你豈非不公平?」
思菊悠悠地道:「我爹是大國師,我爺爺也是大國師,往上追溯,我家十代出了四位大國師,入三省為相者有十三人。外公出任過左都御史,舅舅現在是翰林院掌院學士,論說起來,我也是豪門之後,你說是吧?」
鳳九淵不明白思菊為什麼要說這些,茫然地點頭道:「當然,標準的豪門。誰不知道你劉家乃是鳳凰界的頭號名門望族呢?」
思菊道:「這不就結了。打從小,該享受的我都享受了,什麼權勢,什麼名望,對我來說都是浮雲。所以你說的名不名分我一點也不看重。所以,你不要因為這事而耿耿於懷,好嗎?」
「由此看來,倒是我俗了,是吧?」
「你俗,你當然俗了,徹頭徹尾的大俗人一個!」思菊戳著他鼻子道:「我看你這輩子就難得雅起來了!」
戀人相處的時間總得過得特別的快,不知不覺間,日頭就落向了西山。鳳九淵很是戀戀不捨,嘆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思菊驚笑道:「喲,總算雅了一回,還能吟上詩了,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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