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 社會黨人(十)(2/2)
雷頓道:「我懶得去猜,愛怎麼想由得他!」
鳳九淵忍不住笑道:「你這話倒有幾分哲理。」又道:「那在你看來,這師肅還能活得了多久?」
雷頓道:「只要他不再折騰,安享晚年是沒有問題的!」
鳳九淵奇道:「為何?你就能保證社會黨不會殺了他雪恨?」
雷頓道:「你未免也太高看他,又未免太小瞧了社會黨人的智商。他要是死了,正好被你利用,他若是活著,反而還能給你添堵不是?」
鳳九淵哼了一聲,道:「都說人有賢愚之分,我看呀,這師肅就是個愚者中的賢者,卻還總以為自己聰明著呢!」
雷頓道:「他其實也並不笨!」
鳳九淵將一份督察院彈劾楊氏一門的摺子丟開,道:「內閣現在是忙得夠嗆,成天價地嚷著要穩定,要顧全大局,要大臣們保持清醒的頭腦,團結在以武定中為中心的內閣周圍,遵照皇上的指示,深化改革,革除弊政,辦好事,辦實事,造福百姓。我是想笑,也只能悶在心裡。他們怎麼就不知道,這種自說自話,自我吹噓,自我洗腦的方式其實傻得可笑呢?他們都當大臣好愚弄,都當百姓好愚弄,其實哪裡知道,百姓們都當他們馬戲團里的猴子一般看笑話來。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不得民心的政府才需要宣傳,也只有我這樣昏暴無能的皇帝,才容得下他們這般大肆地搞起了宣傳來。」說到這裡,猛地一拍桌子,道:「噁心呀,真的很噁心……」
雷頓道:「是呀,政治宣傳原本就是天底下最噁心的東西,既麻痹自己,還要污濁他人,於社會進步,於人類文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不過,這也正好從反面證明了當政者的昏暴和無能,以及在國家和社會管理上的黔驢技窮。如此這樣的宣傳再起不到作用,那接下來便是赤裸裸的暴力鎮壓了。」
鳳九淵一邊翻找著奏摺,一邊說道:「你說,我們這樣的自我檢討,有用嗎?」
「做不出來實際的成績,再怎麼檢討都沒有用。」
楊柏與楊楨的請罪摺子終於找到了,鳳九淵看了後,遞給雷頓道:「我當他們不知道遞請罪摺子呢,原來壓在這下面了!」又說:「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什麼樣的改革,若是沒能給百姓帶來好處,獲益者反而是朝廷,是官員,那也不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即便當時你吹得個天花亂墜,說什麼開天劈地的創舉也好,跨時代的成就也罷,總歸會遭到後世,遭到歷史的審判的。與其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還不如公開承認錯誤,這樣更能得到百姓的理解和支持,從而更有利於局勢的穩定和社會的發展。你覺得呢?」
雷頓笑道:「你這樣想,未必所有當政者也都這樣想。在他們看來,領導者的尊嚴比什麼都重要,而且領導者從來都是正確的,是萬能的,一旦認了錯,那就什麼都毀了。這可是既荒唐,又荒謬。越是這樣,百姓就會越加的鄙視,越加的唾棄,任你親民,為民服務的口號再響,百姓也就只當放臭屁!他們或許在想,今天當權的是我們,權力在我們手裡,就算百姓鄙視又怎樣?只要他們不敢造反,那麼,我們就可以繼續享受榮華富貴。正是這種可恥的想法,造就了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大起義,大造反,讓無數的人死無葬身之地。現在看來,鳳凰界以前的行政架構和社會管理模式顯然是極具遠見的,只可惜,被你敗壞完了!你既然想下罪己詔悔過,我是支持的,就是不知道朝里的大臣們怎麼看!」
鳳九淵道:「我知道他們會反對,但這次我不會用罪己詔的名義。就叫告全民詔,你覺得呢?」
雷頓道:「不管叫什麼,還得看內容怎麼寫。這種詔諭,先是由尚書省草就,然後再叫門下省審核,通不過只得重寫,通得過才交由內閣明發天下的!」
鳳九淵道:「內閣制定的一系列寬仁政策不是都差不多了麼?那就和這個告全民詔一起頒布,想來不會有什麼阻礙。」說完,又道:「以前遇著這些事情我都和思菊商量,現在才知道,你知道的也並不比思菊少!」
雷頓道:「錯,應該說思菊知道的並不比我少。」
鳳九淵道:「行吧,那這份告全民詔就不找尚書省了,由你來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