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草藥田(上)(2/2)
那時,意氣風發的少年只有十八歲,正是風華正茂、滿腔熱血。他來到遠近聞名的獨孤遠山做客。
獨孤遠山是雲夢澤北邊的一座大山,以山中原住民的姓——「獨孤」取名。獨孤心法是中土有名的斂氣心法,所為斂氣心法,便是隱藏自己的實力,以達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進攻效果。
斂氣心法不求勤奮,只求天賦。獨孤心法的修煉方式在雲夢澤廣為流傳,可很少有人能掌握。聽聞心法極掌握的蔣崑崙有意挑戰,於是孤身來到獨孤遠山。獨孤家的人熱情大方,盛慶款待了這位有名的「神童」,而蔣崑崙也在獨孤遠山交到了許多年齡不一的朋友。
他在獨孤遠山修行了半月,奇蹟般掌握了斂氣心法,這一消息驚動了獨孤家的長老。
長老設宴,表示願意將家中最聰慧的女子獨孤曼許配給他。
蔣崑崙答應了。
因為他早就愛上了那個長自己兩歲的女子——
「後來……」蔣崑崙長嘆一口氣,如鯁在喉,「後來出事了。」
「發生什麼了?」
陳簡此時與蔣崑崙坐在竹中涼亭,正傾聽他講述往事。
他猜獨孤曼很可能是不幸身亡,讓蔣崑崙至此自甘墮落,不再修行武功。但蔣崑崙接下來的話引起他的注意。
「婚約定下後沒多久,我們便結婚了,」蔣崑崙回想新婚的紅紅火火,苦笑道,「沒多久的一天晚上,獨孤家被滅門了。」
滅門?又是滅門?陳簡腦袋轉得飛快,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在聽一段悽慘的愛情故事,想不到背後是血淋淋的真相!
獨孤家被滅門是十一年前的事情,與古鏡門相隔許久,它們之間是否有關聯?陳簡沒把握。
「是仇家嗎?」
蔣崑崙仿佛沒有聽到陳簡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我看到了滅門者的身影,穿著一襲黑袍,像割稻子一樣把獨孤家的人殺光了,然後那人問我,我是不是獨孤家的;我說不是。那人便殺了獨孤曼,然後讓我離開了……」
蔣崑崙的聲音愈發顫抖,喉嚨像隨時都會破裂一樣,稀碎的氣息從嘴中擠出。
「我……我算什麼神童?」他握緊雙拳,指甲嵌入掌心,「我應該保護小曼,可是我看到那個滅門者——當我面對那傢伙的時候,我只想逃跑,逃得越遠越好。我幾乎——我幾乎是向那人哭訴,我不是獨孤家的人。我還記得小曼的眼神,她的鬼魂一直在質問我——
「為什麼不救我?」
蔣崑崙懊惱地捂住腦袋。
很久過後。
「這就是當年發生的事,」他說道,「我明白了,自己根本愧對『武者』的身份,愧對『俠客』的榮譽,於是退去了『尊俠客』的稱號,投入薛戎護法門下,以成肯的身份躲進了武當。我也不知自己在躲避誰,或許是獨孤家的孤魂野鬼吧。」
「不過你還沒有脫離江湖,而是加入了武當。」
「我想報仇。」蔣崑崙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生機,「最近,聽說古鏡門被滅門,我、我——想幫助你調查真相,盡我所能。」
「好。」陳簡的眼眶有些濕潤,他皺了皺眉,說道,「首先,我需要一塊足夠隱蔽的草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