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 顒(下)(2/2)
身為旅人的白夭自然而然成為這場戰鬥的指揮,她飛快地跑到夥伴們身邊,低聲將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他們:
陳簡和白夭用玉石吸引顒的注意力,瘋子從暗處用石子砸它腦袋,善於近身的黃哀眠則尋找一個高處,能從天而降將顒壓到地面。
「羅斯,」白夭說道,「我們得想辦法把顒引到地勢低的地方,不然黃哀眠沒法跳到它身上。」
「我知道了。」陳簡覺得這方法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可情急之下也想不到更好的,於是他立刻動了起來。
他和白夭同時用玉石拋向顒,顒故技重施用翅膀將它們扇碎,扇翅膀的瞬間將擋住它的大部分視線,瘋子抓住這短短的一瞬,滑進樹林中。
顒微微一愣,發現少了個人。
跑了嗎?
它的四隻眼球轉得飛快,在防風國尋找瘋子的身影。如果它專心致志地尋找,很快就能發現瘋子在立柱和粗壯樹木背後移動,可它還得應付陳簡和白夭的正面打擊,瘋子正是鑽了這個空子,很快溜進顒隱蔽之處,奮力將飛刀扔向顒的腦袋。
顒感受到背後傳來不同於石子的飛行物品,它雖然有所警戒,但沒料到瘋子居然藏到了那種地方,慌亂之中它下意識揮翅拍開。
利刃順利劃破了翅膀。
顒惱火尖叫。
只見它身體一抬,爪子一伸,精準地抓住還沒落地的小刀,向它飛來的地方甩回。
瘋子沒料到顒會做出如此反應。
他還在駐足眺望刀是否擊中,卻看到它正朝自己飛來。
刀在瞳孔中瞬間放大。
「啊!」
瘋子痛叫一聲,腦袋被貫穿。
「我被小看了啊。」顒嗤嗤地怪笑幾聲。
黃哀眠趁它注意力分散,悄無聲息地藏進巨人的屍腔中。現在他不必移動,等陳簡和白牙把顒引到更底下,他才能確定需要從哪邊突襲,成敗完全取決於他的判斷,從天而降的突襲只能用一次,一旦突襲不成,顒便會警惕高處,甚至可能不再降低飛行高度。
黃哀眠知道自己肩負重擔,但一點都不覺得緊張——他本來就這樣。這也是白夭把這項任務交給他的原因。
「可惡。」陳簡覺得顒像一個老道的狙擊手,靠著彈道就找到了瘋子的位置。他彎腰把更多玉石揣在手中,紛紛向顒砸去。
因左翅被劃傷,顒沒法用兩個翅膀抵擋石子,只能一邊閃避,一邊用右翅扇開。
「真是沒完沒了。」事態的發展出乎顒的意料,身下的男人和女人已因脫水嚴重而變得乾巴巴,他們竟然還在活蹦亂跳。
它想低空飛行將他們直接抓死,可又顧及遠處的瘋子隨時可能甦醒,只好暫時保持高度,繼續施加熱浪。
無論如何,時間站在自己這邊。顒謹慎地想。
陳簡也明白這點,他一直在找合適的地形,總算發現了一處好地方,只要把顒引誘其中,黃哀眠有很大概率能跳到它的背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之後他也顧不上了!
「那邊!」
他給白夭遞了個眼色。
白夭立刻會意,故作逃跑的模樣倉惶向那邊衝去,陳簡則往反方向跑。
人類忽然兵分兩路讓顒有些不知所粗,但它馬上鎖定了白夭。
相比男人,女人的體力更差,也更容易抓到。它從他們的配合便看出這些人類關係非比尋常,於是打算活捉女人作為人質,這樣一來,另外幾人逃跑躲藏的人也得乖乖出來。
陳簡不知道顒在一瞬間想這麼多東西,不過顒追白夭在預料之中便足夠了。
他稍微喘息片刻,立刻奔向白夭那邊。如此行動,顒定會以為自己只是去救白夭,應該不會想到這是一個陷阱。
顒震動雙翅,刺耳破空聲刺激著白夭的小腦,她感覺有些站不穩,跌跌撞撞地邁著步子。
體內的水靠耗光了,她感覺自己正燃燒著血液。
黃哀眠,快點啊!她在內心呼喊著。
一旦錯過這個優勢地形,她就沒法回頭了,如果一直在原地打轉,顒說不定會察覺到事情蹊蹺。
他們絕不能因此功虧一簣。
「你完了!」顒猙獰著面孔,壓低身位朝白夭衝去,雙爪蓄勢待發準備貫穿她的雙肩。
霎時,黃哀眠張開四肢從天而降,像網一樣撲向顒。
「蠢貨!」顒忽然大笑,「人類的小伎倆。」它早就看穿了白夭的計劃。
它忽然在空中旋轉半圈,銳利的爪鉤直接划進黃哀眠的肚子,它的翅膀猛然揮動遠離地面,同時爪子用力一撐將他割成兩半。
「黃……黃哀眠……」白夭怔怔地看著同伴變成了上下兩塊。
他雖然不會死,但他們已經失敗了。
「白夭,看我位置!」
陳簡的聲音忽然竄入耳朵。
他站在一棵粗樹幹的一端,瘋子從高空墜落砸向另一端。他利用蹺蹺板的原理,將自己送上了和顒相同的高度。
失神的雙眼再次恢復意識,白夭果斷從腰間掏出小刀拋給陳簡。
陳簡在空中完成了近乎雜技的動作——他左手捆住顒的脖子,右手接住小刀,借著慣性繞顒的脖子一圈,將那顆似人似鳥的腦袋割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