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聯盟(上)(2/2)
陳簡湊上前,上面什麼字都沒寫,或許曾經有過,長年累月的風化讓石碑只剩無數道粗礪劃痕,上面長著一些樣貌非比尋常的花朵,不知是否有人有意這麼做。
白夭站在石碑旁:「噓,仔細聽。」
陳簡本就沒有說話,聽到白夭的提醒更是屏氣凝神,側耳細聽。
哭聲,是從地底傳來的。
「聽到了吧?」白夭高興地說著。
陳簡聽出白夭的語氣,有些不是滋味。她已經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別人的痛苦當成快樂了,他並非對白夭的行為有所指責,而是擔憂——他何時會變成這樣?
快了嗎?
陳簡直起身:「他不會回我們話?」
「你可以試試。」白夭愉快地說道,「我反正是沒試過,他整天悶在土裡,能知道什麼呢?」
「這倒也是。」陳簡雖是這麼說,但還是彎下身,敲了敲厚實的土地,高聲喊道:「喂!聽得到?」
哭泣聲似乎停了,陳簡因為自己在說話,聽不太清楚。
他又向地下喊了幾聲。
「你是誰……」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土裡傳來,陳簡仿佛已經看到那個人的面貌了——一具瘦骨如柴的身體,凹陷的雙眼,眼球已經塌入腦中,沒有一絲生機,如同千年腐屍。永遠乾癟的肚子明示著他已經很多年沒吃過東西,他或許偶爾能品嘗到鑽入泥土的蟲子。
說到蟲子,陳簡感覺從沒在煉獄看到過蟲子的身影,昆蟲可能是無法忍耐煉獄的環境,已經滅絕了吧。
——這是他的猜想。
「誰……」
地下再次傳出聲音,陳簡這回聽到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個搬山人居然問自己是誰?他應該清楚自己已經在土地下哭泣了百餘年吧?
「我想問一問,你知道怎麼離開煉獄嗎?」陳簡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表述自己的目的。
「死了,就離開了……」
「我知道,可我們都死不了。」
「……我也死不了。」
「是啊,看來你是不知道了。」
「……」地下沉寂了很久,他似乎又一次餓死了。
「我們走吧?」白夭說道,「中心山上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這人多無聊。」
「再等等。」陳簡覺得完全不必著急。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傳出泥土坍落的聲音。
「死了,就離開了……」
白夭苦笑地看著陳簡:「你沒法從他那問出東西的,他早就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