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手術(1/2)
烏龜大夫隱居的地方很獨特,這裡的花發著微光,像瞪紅的眼睛在燥熱的風中搖曳,其中一朵花落到龜殼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音,隨後化為齏粉。
「捺多花。」烏龜瓮聲瓮氣地告訴陳簡。
「啊?」
什麼那朵花?
「花名就是『捺多花』。」
「呃……好吧。」
看到花會自焚,陳簡小心翼翼拖著瘋子的身體避開花朵。
烏龜看到了這一幕,哼哼笑道:「沒事,反正他已經昏過去了。」
也是,再說,瘋子應該能承受灼燒疼痛。
陳簡奮力划動四肢,跟上了烏龜的步伐。
飛鳥從頭頂划過,形單影隻地迅速拂過火紅的雲朵,就在它接觸雲朵的剎那,身體燃燒了起來,只聽到一聲悲鳴,它拼命扇動被燒得灰黑的翅膀,血紅的羽毛和灰燼通通從天空浮游而落,它失去了飛行能力,帶著一縷青煙隕落,正正好好落在烏龜身前不遠處。
陳簡好奇地湊上前。
這隻長著兩個腦袋的鳥已經死了,毛髮被火焰融化殆盡,骨頭像油炸過一樣鬆軟無比,屍體飄出香氣。
烏龜探了探腦袋,唾沫在口中被反覆咀嚼。
「真是走運。」
他邁步上前,狼吞虎咽地將屍體撕碎,不到片刻就吃得一乾二淨,只留陳簡在一旁目瞪口呆。
「實在對不住,等下給你吃點青草。」烏龜心滿意足地拍拍手掌,毫無誠意地打發陳簡,隨後右手一擺,「跟上。」
陳簡無奈,他的肚子已經萎靡成皺巴巴的一團,按常理早該昏厥過去,但在煉獄,飢餓除了飢餓外不會產生任何影響,就算餓得天旋地轉,也一樣能正常行動。
他還沒習慣這種古怪的生存方式,但之前在慢慢接受。
「吃了這種鳥會得到什麼力量呢?」
「力量?」烏龜疑惑地用尾巴拍了拍地面,更多粘液被分泌出來,「你在說什麼?」
「就是……」陳簡避開烏龜走過的路,在後頭大聲說道,「會長出手,還是長出腳?會長出翅膀嗎?」他異想天開地問。
「怎麼可能!你是剛來的?」
「是。」
「難怪跟他呆在一起。」
「什麼意思?」
「沒什麼。」烏龜悠悠搖頭,「被雲火燒過的東西便只是食物了,不會讓我們增長,也不會加重煉獄刑,百利而無一害,只可惜這種機會少之又少,能碰到雲火的東西只有鳥,而按照誓約,鳥很少會越過中心山以南。」
「鳥?」
聽烏龜這麼一說,陳簡突然發現,越往南邊走,越聽不到鳥鳴了。
「這是為何?」
「誓約啊誓約。」
烏龜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就往山上走。
陳簡沒辦法,打算之後問問瘋子,他雖然瘋瘋癲癲,但知道很多事,而且願意分享,和這個脾氣古怪、自私自利的烏龜大相逕庭。
他還想知道「雲火」是怎麼一回事,但看烏龜這彆扭模樣,十有八九是不會開口了。
陳簡只好默默跟在烏龜後面。
總算,他們抵達一個經過精心布置的石洞穴,裡面擺著樹枝和捺多花。
「來吧!把他放在床上。」
烏龜做出挽起衣袖的動作,不過他並沒有衣物。
陳簡打量一番,沒看到「床」。
「這裡。」不知什麼時候,烏龜手中多出了一根粗針,它用粗針敲打石地,那兒有一個用麻繩捆綁成團的枕頭。
陳簡這才領悟過來,原來枕頭在哪,哪就是床。
他剛把瘋子的腦袋放上面,就被烏龜趕到一旁:「別影響我!這可是精細活。」
陳簡當然無意影響大夫。
他不悅地挪到一旁,站在較高的地方觀看「手術」。
烏龜進行手術的第一步就讓他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麼?」
——只見烏龜直立起身,將瘋子的上衣掀開,右手拿著巨大粗針點在他的肚子上,隨後用力往下一划,瘋子的肚子被直接劃開,五臟六腑嘩啦一聲涌了出來。
聽到陳簡質疑,烏龜的尾巴抬起來,雖然沒有眼睛,但做出了「瞪人」的動作。
陳簡只好默默站在一旁。
把肚子打開後,烏龜開始用手翻弄瘋子的器官,它看上去頗有耐心地觀察、擺弄它們,片刻過後,用鋒利的手指甲將其逐一划,一堆亂七八糟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瘋子傳出哼哼的聲音。
起初陳簡以為烏龜在手術,但在突然的一瞬,他反應過來——烏龜根本沒在治療。
「你在找什麼?」
這個王八在找某個器官!
「奇怪……」烏龜自言自語地挑選臟器,「那東西是哪個來著?」
「喂!」陳簡怒不可遏地爬到烏龜身邊,「你在找什麼?」
「小子!別打擾大夫,你想讓病人死嗎?」
「他又不會死!」
「這倒也是——」烏龜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但馬上擺了一張臭臉,「荒唐!這不是你打擾大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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